第61章、水寇（2 / 2）

天色昏暗，虽然是夏天，江风却带着的凉意刮过她湿漉漉的身体。

石枕雪划动小船，木桨搅动着浑浊的江水，四周是高耸茂密的芦苇化成一道道黑色的墙，无论她转向哪个方向，景象都几乎一模一样。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迷宫了，力气在流逝，体温在下降，意识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或许，这里就是她的埋骨之地了。不知道钱朗齐能不能保住魏五斤，能不能将哥哥解救出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前方昏暗的水面，凭空出现了一团东西。那不是水汽，而是一团颜色更深的黑雾，轮廓不定，缓缓流转。它静静地悬浮在小船正前方的水道上。

是幻觉吗，还是濒死前的错觉？石枕雪用力揉一揉眼睛，腾出一只手来挥舞着，可那团黑雾依旧在那里，不消不灭。

豁出去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划动小船，跟了上去。

黑雾在前引路，它仿佛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带领石枕雪穿过看似毫无差别的芦苇丛，绕过隐秘的暗流和浅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短，前方的芦苇忽然变得稀疏，视野陡然开阔，来往渔船上传来人声和桨声。

她出来了。

石枕雪怔怔地回头，那团引领她的黑雾，在她驶出芦苇荡的刹那，已然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明白了。

即便魂魄已散，仍有一丝不灭的执念，附着于这艘他倾注心血的小船，在她命悬一线之际，为她指引了最后的生路。

石枕雪望着黑雾消失的空濛水面，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