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吃尽了女人的苦头(1 / 1)
“你血口喷人!”李秀福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几欲滴血,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曹清婉,你害我女儿,辱我门风,行那苟且之事竟还敢杀人灭口。如今竟将这滔天罪孽栽赃到我头上,你你是我前世的冤孽。冤孽!”随即转向百里瑔,“大人啊,大人,请你为我主持公道啊!”
百里瑔好像没有情绪似的,并没有像听审的百姓那样同情这位老泪纵横的李员外,而是问那曹氏:“你说李秀福杀了人,那么你说,你有什么证据呢?”
曹清婉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已看明白,今日无论如何是走不出这衙门了。她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哪一桩都够她死上一回。既无生路,反倒不怕了。
“周生就死在他们李府的祠堂里。李秀福借口商议婚事,将周生诱至祠堂,说他拐带嫡女,玷污李家清誉,辱没了祖宗,就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动了手。那把匕首,是李秀福常年收在祠堂供桌暗格里的传家之宝,乌木柄上嵌着银丝祥云,刀身三寸七分,锋利异常。他杀了周生,血溅在牌位和蒲团上,他说这是血祭,用周生的血洗去李家的羞耻!”
她看向脸色骤变的李秀福,眼中燃烧着恨意与决绝。
“他事后极其小心地清理了祠堂,将凶器藏入了祠堂最东边那根梁柱顶端与屋顶相接的缝隙里。那缝隙极深,外面又有雕花斗拱遮挡,寻常人根本看不见也想不到。他踩着高梯亲手放进去,处理了所有痕迹。大人若不信,此刻便可派人搭梯去查。那刀上定然还有没擦干净的血锈。蒲团或许换了,但牌位上的痕迹,仔细看,或许还能看见!”
“大人!”李秀福扑倒在地,几乎要泣血,“这女人今日拼着自身一死,也要将我拖下地狱,所图为何?所图便是我李家这偌大的家业啊。”
他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我的蕴芝已死,我再一死,那我李家的一切不就名正言顺地落到她那年幼的儿子身上?可那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李家的种?只怕是她与她那奸夫野合得来的野种。届时,我李家基业顷刻之间就要改姓了曹,彻底落入她曹家人的囊中!”
“这不是她一人的毒计,这是他们曹家上下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圈套。用一个不清不白的儿子和一个自甘下贱的女儿,来谋夺我全部的家产!大人,这才是真相。这才是天大的冤屈啊!我李秀福可以对天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他伏在地上,痛哭失声。竟连方才与他势同水火的丛家夫妻都不禁动容,看向前姐夫的目光里染上了一丝复杂的同情。
钱朗齐假装擦拭一把眼泪,说:“大人,这李秀福何其惨,他当年娶这曹氏本就是迫不得已,何曾想过竟是引狼入室,招来这弥天大祸。”
他手臂一挥,直指曹清婉:“这妇人进门后不守妇道、淫乱无耻是为罪一;与人私通、玷污门风是为罪二;间接害死嫡女、心肠歹毒是为罪三;如今更是亲手弑杀血亲、禽兽不如是为罪四。条条都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死罪。她自身已是恶贯满盈,血债累累,眼看无从辩驳,死路一条,便索性攀咬亲夫,编造此等骇人听闻的谎话,妄图拉一个清白人为她陪葬。其心之毒,胜过蛇蝎,其计之狡,堪比豺狼!”
钱朗齐面向百里瑔,深深一揖:“大人,如此一个罪孽深重、满口谎言的妇人,她的话如何能信?如何能作为呈堂证供?岂非让忠厚者蒙冤,令亲者痛仇者快?卑职恳请大人明察秋毫,立刻驳回这毒妇对李员外的所有诬蔑之词,勿使忠良含冤,勿使国法蒙尘!”
百里瑔是铁石一块,对堂下的哭嚎、指控与争辩恍若未闻,他叫来快班班头赵铁索:“速速前去李家祠堂查探,看是否属实。”
李秀福则指着曹氏,话未出口,竟两眼翻白,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堂上顿时一阵骚乱。
石枕雪立即上前,蹲下身指尖迅速搭上李秀福颈侧,又翻看他眼皮,抬头道:“大人,李员外急火攻心,气息阻塞。需立即施针通气开窍,请允准将他移至偏室急救。”
钱朗齐立刻跳了出来,对她一百个不信任:“石娘子,你是个仵作,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摸的是冷冰冰的尸身,这活人的气息脉络你摸得准吗?就算你兼做稳婆,那也是妇人之事。李员外是堂堂男子,内外有别,你怎可胡乱施为?若扎错了穴位,岂不是雪上加霜?大人,依我看还是速去请个坐堂的男医来为妥。”
石枕雪手下不停,已自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头也不抬,只冷冷丢出一句:“钱讼师若觉能等来男医而李员外不至咽气,便尽管等着。届时是开方子还是开席,悉听尊便。”虽这么说,她手中细长的银针已精准地刺入李秀福的人中穴,轻轻捻动。<
百里瑔略一颔首:“准。抬至偏室,雪娘子,你尽力施救。”
两名衙役赶忙将昏死的李秀福抬起,石枕雪紧随其后。钱朗齐也赶忙跟上。
偏室之内,李秀福被平放在榻上。石枕雪将银针依次刺入内关、涌泉等要穴。不过片刻,李秀福喉中咕噜一响,猛地抽吸一口长气,悠悠转醒。
钱朗齐立刻挤上前来,假意关怀:“李员外,你可算醒了!”随即他转向石枕雪,“石娘子,人既已醒,便无大碍了。此处有我照料,你且退下吧。男女有别,李员外已经吃尽了女人的苦头,你久留于此甚为不便。”
石枕雪冷声一笑,收起银针,拂袖而去。
确认石枕雪走远,钱朗齐立刻俯身到李秀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急:“李兄,醒醒神,祸事了。那赵铁索已去祠堂搜查,若真找出凶器,你我便全完了。你快说,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李秀福闻言浑身一颤,死死抓住钱朗齐的衣袖:“钱兄…救我…”
公堂不等人,外头皂隶的呼喊声一阵紧似一阵,钱朗齐急声道:“听着,若凶器真在,你万万不可承认。你就说那匕首是曹氏早已偷藏进去的。是她早有预谋,故意藏匿,意图栽赃。她杀周生灭口,又恐事情发作,便想出一石二鸟之计,既要夺你家产,也要拉你做垫背。你对此全然不知。咬死了说,不要松口,记住了没有?”
李秀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是她偷的,是她栽赃,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铁索很快回来复命,手中用麻布包裹着一把匕首,他单膝点地,双手将凶器呈上,道:“大人,果然在李家祠堂最东边那根梁柱顶端与屋顶相接的缝隙里找到一把匕首。”
百里瑔打开麻布,这匕首与曹氏所描述的分毫不差,血迹犹在,便道:“李秀福既然已经苏醒,立刻上堂。”
“来了来了,大人。”钱朗齐扶着李秀福匆忙从偏室赶来,一看到那匕首,李秀福嗓间“咯噔”一声,又差点昏死过去。
钱朗齐抬手用拇指死命掐住他的人中穴,低吼道:“员外,挺住!此时昏不得。”
李秀福痛得一个激灵,总算勉强站住。
曹氏道:“大人,祠堂是李家重地,平日里除了李秀福,任何人不得擅入。日常洒扫、春秋祭祀,也向来由他一人亲力亲为。祠堂的那把大锁是特制的,也只有李秀福身上带着钥匙,从不离身,别人绝对没有机会进去。所以,杀人之事只能是李秀福所为。”
百里瑔冷然质问曹氏:“曹清婉,本官问你。既然你声称凶手是李秀福,且祠堂除他外无人能入,那你又是从何得知凶器藏匿之处与杀人细节?你既早知周生为他所杀,为何不即刻报官,反而选择碎尸弃尸?”
钱朗齐不禁叫好:“堂尊英明,明察秋毫!曹清婉,你的供词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编故事也要编得圆些,岂可如此藐视公堂,欺瞒青天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只有李员外能进祠堂,那你难不成是生了天眼,能隔墙视物,还是学了遁地之术,能穿墙而入?分明是你自己杀人藏凶,再行此诬告之举,意图脱罪并谋夺家产!”
“我……”曹氏咬一咬嘴唇,有些心虚,但还是说了出来:“是有人,有人引着我到了祠堂外面,我看到祠堂窗外居然还放了一张脚凳,就站了上去,从孔洞里往里瞧,瞧见李秀福杀了人……我惊骇之下,不慎弄出了声响,必是被他察觉了。他后来竟趁我去前厅见客的间隙,将周生的尸身扔进了我的卧房之内。”她痛哭失声,“我明白,这是警告,是威胁。我害怕极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若被人发现尸首在我房中,我便是浑身是口也说不清。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从厨房取了刀,想将尸身处理掉。后来实在没了力气,才到门外碰碰运气,不想遇到了这小乞丐……”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钱朗齐不等她说完,便挥袖厉声打断,脸上尽是讥讽与不信,“这等离奇曲折的故事,怕是连茶馆里说书的都不敢这般编!大人,此妇人之言,荒诞不经,实不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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