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莫一泽于上午八点十分抵达王室议会厅,为定在九点半的“fork袭击案”总结会议做最后准备。长桌上的三份文件被摆得整整齐齐,从左到右依次是缉捕行动战果汇报、生物研究所剖验报告和针对平民的新法新规提案。女人颇感头痛,她盯了中间那份许久,拿过来重新翻看了遍,仍是倍感失望,随手一抛就丢回了桌面。
经检验,该名男性为普通人类,排除fork的可能性。
报告末尾的大红研究所印章和龙飞凤舞的院长签名深深刺痛了莫一泽的眼,她捏了捏山根,叹了口气,选择去窗户那儿站会儿,省得自己因距离尸检报告太近而发作心脏病。
她已不记得这是第几份了,研究所的那帮废物回回送来的报告都一个样儿:不是fork,不是fork,不是fork……简直像是一种学术垄断,欲从生物层面抹杀掉fork的存在。莫一泽还拿这帮学者没办法,因为她不懂医学解剖,不能有理有据地推翻专家的结论,而一份因忌惮贵族无奈篡改结果的报告又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议会厅的大门在这时被敲响,一名侍从走进来,告诉女将军说国王还在打理发型,大臣们也都没有抵达,会议恐怕需要推迟片刻。莫一泽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好九点半,贵族们喜欢将不准时准点视作具有松弛感的表现,每次迟到半小时算得上一种礼节。同僚的行为作风女将军早已习惯,便对那侍从说她知道了,叫人先退下。
“需要为您准备些茶点吗?伯爵。”侍从问她。
莫一泽思考了下,说有劳了。
很快便有女仆送来红茶和曲奇饼,还有一种撒了糖霜的牛奶冻,莫一泽用叉子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很好,于是连着吃了好几块。得不到的东西才最珍贵,自从与鞠斯伯同居,这些精致的点心就退出了她的生活,以至于原本不爱甜食的她愈发迷恋糖分高的东西。
窗外鸟语花香,王宫的花园美丽依旧,只是今日的阳光过分刺眼,莫一泽才往外瞧了片刻就觉得心情烦躁。她又等了二十分钟,议会厅门口仍毫无动静。她猜这场会议是要推迟到下午了,参会人员迟迟不来,即便现在从天而降,他们还得花上近一个钟头来向国王致意、问候彼此,等走完整个流程,午餐的时间就到了。
远处的草坪上有一群黑白的兔子开大会似的聚集,它们是王宫里特意养着的,专供王后和公主们玩乐。照顾它们的人显然在饲料方面用足了心思,兔子们各个都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王后曾在一次下午茶中向女将军说起过宠物兔子们的生活作息,它们每天都要去花园里散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要在大自然里待够至少半个小时,如此才能保持健康的身心。莫一泽对兔子们的这种精致生活没什么想法,不支持,是因为她不养兔子,不反对,是因为如果她养了兔子很可能也会这么干。
闲得发慌的女将军略一思索,拿了块曲奇向窗外用力一掷,饼干正中兔群。兔子们受了惊,一蹦三尺远,逃的逃,钻的钻,很快不见了踪影。
团结的环境会滋养并壮大平民蠢蠢欲动的反抗思想,唯有驱散他们,令其如散落水珠般孤立无援,国王才能放心。莫一泽打算在会议的最后向国王提议,要求剥夺平民集会的权力,禁止他们在公共场合非必要的聚集。她相信国王会同意的,即便是愚笨如兔子的平民也会长出尖利的长牙,而啃坏王宫的任何一根柱子都是贵族们不愿见到的。
狡兔三窟,平民们,你们究竟有多少个贼窝呢?我很期待哪。
鞠斯伯毫不怀疑女友会对可怜的祝行野大发善心,这或许还是个向莫一泽摊牌的好机会,告诉她自己的理想,告诉她自己作为“面包小队”领导人肩负的使命与责任。他还可以顺势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女友去乡下待一段时间,等小队取得最终的胜利再回来与他团聚。但如果莫一泽不愿离开,而是想加入他们,与平民们并肩作战的话……
“泽泽!”
鞠斯伯推开房门,却没见到女友的身影,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阴魂不散的死神马修面朝大床,站在衣柜前。
看来亲爱的还没回来。
男人本想就此离开,回去告诉楼下的祝行野他心心念念的嫂子暂时还见不着面,但怪异的死神叫他停住脚步。只见马修手捏一根指挥棒,有规律地挥动着,他双目紧闭,摇头晃脑,显然陶醉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鞠斯伯后退半步,仔细观察这场无实物表演,但除去能看出马修挥的是四二拍外,他没有任何发现,连死神指挥的是哀伤还是喜悦的曲子他都看不出来。
他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不便打扰,再说不管是喜是悲,死神指挥曲子的行为在人类眼中的都不会是好兆头:悲,是死神对失去生命之人的怜悯;喜,是死神在庆祝自己业绩增长。再说,嘴能把悲的说成喜的,把喜的说成悲的,这种建立在他人价值标准之上的答案不知道也罢。
果断抬脚下楼,他先绕去厨房拿了一袋黑面包,又从壁橱里摸出一罐跌打损伤药,最后和钱袋一起塞进祝行野的手中。在青年紧张又诧异的目光中,鞠斯伯嘴皮子说得飞快:
“赶紧从后门走,先去公社躲两天,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一曲《小星星》终了,坐在床边的拓跋小肃、完颜小玉二人组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和圆号。
“这次文艺汇演咱们挑的曲子是不是太简单了?毫无竞争力哇!”小肃看向小玉,“别的组都是交响摇滚乐和多人霹雳舞那种酷炫拽的表演,只有我们是幼儿园难度。”
死神小玉摇了摇食指:“幼儿园难度是相对于别的组而言的,对我们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来说起码是博士难度。你看咱们三个,你婴幼儿水平的小提琴,我现学现卖的圆号,试什么都不成、只能当指挥凑数的马修,能整出一曲《小星星》已经很好了好吧!”
“嘛,反正只要报名了上台了就能有参与奖菠萝披萨,演出水准不重要。”拓跋小肃很快就想看了。
“是的呀,只要咱们脸皮厚,披萨就能肚里装。哦对了马修,”小玉转向仍指挥得忘乎所以的同事,“刚刚你那男性常驻任务对象进来了,盯着你看了好久,然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就走了。”
“嗯?你们拉完吹完啦,怎么不叫我一声?”指挥家边说边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再讲一遍。”
“我说鞠斯伯刚刚来了,看了你一会儿又走了,是不是他觉得你太癫太丢人,实在没眼看了?”
“哈?这能怪我吗?明明是因为你们两个隐形人,拉的吹的曲还都是消音的,才显得我在发癫,这能赖我吗?”
小肃和小玉又对视一眼,然后由小玉接着说:“好吧,那就赖鞠斯伯自己吧,八成是他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大脑在看了你的乱指乱挥后产生了过多不吉利的联想,所以这会儿跑下去消灾了。”
“人啊,就是这样。”小肃附和。
马修环抱双臂,捏在指尖的细金属棒一下一下轻拍在自己腰侧,他不是在思考“人有想象力”这个话题,而是在回忆自己方才的指挥表现——他确定自己全身心投入到了音乐中,且没有将四二拍与四四拍搞混,虽称不上精彩绝伦,但肯定不是在乱指乱挥。“我觉得咱们可以得个前三。”他信心十足。
“谁和你说这个了?”完颜小玉翻了个白眼,“我们在说你的任务对象,任务对象啊!”
马修“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今日份任务清单,单手捏着羊皮卷的左上角一抖:“看,今天我手上不死人。”
小肃小玉定睛一看,连说“果真是鞠斯伯在自己吓自己”,接着扯回文艺汇演的话题:“你哪来的自信说我们能进前三?”
“不是说'要把梦做大'吗?说不定咱就行了,说不定别的组都临阵脱逃了,说不定评委专好《小星星》这一口呢,那样预言研发部门赞助的新款相机就归咱们了。”
莫一泽做的梦远没有死神三人组大,何况她凭的是实力而非运气。
“真是恭喜您了泽泽,”散会后聂恩何凑到她身边,非常亲昵地搂住她的肩,“国王同意了您的提议,要让反动的平民处于孤立无援之地。只是您未来怕是要辛苦了,这个活儿还得由大将军亲自指挥。”
“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辛苦,我只在乎王国的安危。”
“真是得体的话。不管怎样,让咱们先庆祝一番吧,我已让厨师备好莓果甜饮,就等您来品尝。”
“下回吧,”莫一泽却说,“我还有事要单独与国王商议。”
“哦?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吗?”
莫一泽只是笑笑:“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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