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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若要用两个词概括莫一泽的人生,那便是:武装与镇压。

偷袭的暴民大约有七人,全都没有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进攻豪无章法却令卫兵队措手不及。他们的枪口没有刻意瞄准任何人,子弹声成片响起,只响了一阵,随后重归安宁,就像行为恶劣的顽童,打了人立刻就跑,说明这是平民对贵族的无差别攻击。唯有一人横冲直撞,凭借不错的身手向以莫一泽为首的贵族逼近。

“砰!”

没有犹豫,女人抬手就是一枪,可惜对方移动过快,打了空。

那是个高瘦的年轻人,至多二十二岁,有一头黑卷发和黝黑的皮肤。卫兵不可能朝贵族的方向开火,他就拼命往最中间冲,一枪,子弹擦过莫一泽的大腿,只换来了一些热血。他趁乱抓住女人的头发,全力往地上砸,可惜遇上的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莫一泽左手一撑从地面弹起,一拳就打歪了对方的鼻梁,随手一捋长发,将被扯下的几丝从脸上拂去,立即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两人身上,但无人敢去帮忙,士兵担心子弹打歪射中上司,贵族则害怕他俩的枪走火被误伤。

年轻人很快败下阵来,他连吃了女人好几拳,此刻脸颊肿起甚至阻碍了视线,莫一泽却越战越勇,除去右额磕破了皮,几乎完好无损。女人能看出对方并非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他知道时刻护住要害,而非只攻不守,但这不意味着她会放他一马,也不代表年轻人在准备撤退。那人实属病急乱投医,什么招数都用,在某个间隙一口咬上女人的手臂,扯下了一大块布。意外到来,年轻人脚下一滑,他本想高举手枪,想拿枪托砸女人的头,却被扳住手腕往前一拖,失去了平衡。他并非搏斗的好手,只胜在年轻精力旺,但靠蛮劲闯荡终将迎来路途的终点。

“儿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年轻人被一脚踢中腹部,飞出了三米远,连滚几圈,地上锋利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脸,霎时鲜血淋漓。或许已有死神在他身边徘徊,就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开枪!”莫一泽一声大吼。

所有卫兵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人,在子弹射出的前一秒,一个身披数只铁锅的男人冲上前,极力用自己遮挡年轻人的躯体。从那花白的头顶可以判断,他应是年轻人的父亲。部分子弹被铁锅弹开,更多的射进了他的身体,不过都不是要害,只是人会哀嚎连连。他叫了声儿子的名字,然后是一句:“快——”

有子弹射入男人的后脑,脑浆四溅。

所幸贵族成员并未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被充当护盾的不幸士兵的血溅了一身。莫一泽要亲自带人追击,却被聂恩何阻拦了去路。“伯爵,我们需要您!”这位王国第二顺位继承人对女人说。莫一泽于是留下,护送贵族们进入战争部大楼避难,叫副官带领卫兵团去追捕。

“您可曾想过这是暴民使出的调虎离山?”第一会议室内,聂恩何问莫一泽,“把卫兵大部队引跑,他们想来袭击我们就容易得多。”

“请放心,公爵,”女人毕恭毕敬地回答,“留守的卫兵人数充足,抵御几个暴民绰绰有余。”

战争部大楼附近的区域每日都有卫兵巡逻,出现任何异样都会由专人负责上报和调查,临近特别会议召开,莫一泽特意加强了卫兵队的巡逻力度,从十二人一队加至二十四人一队,从一日两回加至早中晚三回,没可能让大量手持枪械的平民在附近聚集,所以不必担心敌人突袭。

“我不信那群平民出生的卫兵,他们和墙头草无异,”男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您待在我身边才能叫我安心。”

这个要求完全合理,贵族当然爱惜自己的生命,莫一泽再次请他放心,说自己会寸步不离,只是得委屈自己压下血管里的躁动,让暴民在眼皮子底下多逍遥片刻。

“噢,那真是太好了!”男人眨眨眼,笑道。

在场的都是王国的大人物,除了聂恩何都早已对平民袭击见怪不怪,何况今日无贵族负伤。他们及其放松地坐在真皮椅子里,谈论暴民的无知与无礼,并叫侍者立刻送红茶与蛋糕过来,说糖分可以稀释空气中的肮脏血腥。

“诶,伯爵,”聂恩何将手杖嵌有蓝宝石的顶端抵上女人的手背,“您说今天的会议能顺利召开吗?我原本打算下午和王兄一道去狩猎,没有我的陪伴,我们未来的国王会伤心的。”

莫一泽对聂恩何有些忌惮,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参杂玩味,像饥肠辘辘的人握着刀叉看向刚出炉面包蛋糕,但她没道理厌恶他,忠心的臣子没道理厌恶一位王子。“我很抱歉,殿下,”女人回答,“会议恐怕得延迟召开,且持续时间尚未可知。”

“噢,真是伤心的消息。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伯爵?”

“是的,殿下。”

“既然如此,我想我得去换身衣裳,这些血迹让我浑身难受。”他揪起衬衣的一角,使其远离自己的皮肤,那是牺牲的卫兵的血,已从鲜红变为干涸的深褐色,他转向女人,“我的皮箱里有带干净衣物,可惜侍从没有一同前来。伯爵,您可以为我换上吗?”

尽管十分惊讶,莫一泽还是选择顺从。“我的荣幸。”她俯身低头。

休息室内,莫一泽替公爵脱下衬衣,并用沾水的手绢擦去附着在他腹部的血迹。或许手指与腰腹皮肤的相贴是一种亲近的信号,聂恩何喋喋不休地和女人说起无关紧要的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对贵族间的八卦感兴趣。

女将军将换下的衣服叠好,用一只袋子裹住,单独放进皮箱的一角,选择性忽略了聂恩何对她称谓的改变:“亲爱的”,男人就是这么说的,进入休息室后他就不再称她为“伯爵”。

“我听说您独自住在郊外的宅邸,可是亲爱的,一个人住不寂寞吗?”<

“还有别人。”男友和死神。

“哦?侍女和管家?”

“不,”莫一泽随口说道,“厨师。”

“擅长做好吃小蛋糕的那种?”

“他不会做蛋糕,但会炒菜。”

聂恩何“哦”了声,说这远比不上皇宫里的厨子,莫一泽不如搬进宫里来和他一块住。

“这是国王的意思?要监督贵族的一言一行?”女人扣纽扣的手悬在半空,这动作给提问的人添了些压迫感。

“当然不是!哈哈,”公爵请她放心,“只是我个人向您发出的邀请,我只是怕您寂寞。”

“皇宫人多不意味着不寂寞,殿下,或许只是大家一起孤独。”

聂恩何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胸膛的方向靠,不料被吃痛的女人用力甩开。莫一泽卷起衣袖,看见破烂外衣下有一道很深的牙印,几乎到了见血的地步,这是那暴民的“作品”。

“他肯定是个fork。”莫一泽断定。

公爵却说不是,fork不会这样咬人。

“那他们怎么咬,烹调完成后拿刀叉切着吃吗?”

聂恩何思索了下,上前一步,将嘴唇贴上女人的额角,如同信徒在膜拜神的伤痕。

“就像这样,亲爱的。”

“这,这,这……怎么弄的?谁弄的?”

尽管已进行过处理,额头的伤还是吓傻了鞠斯伯。这得怪那群医生,他们过于小题大做,在女人的头上缠了两圈纱布。

莫一泽没有直接回答,先将双手搂上对方的脖颈。男人后退一步盯着她,用非常严肃的口吻说:“这可不能瞒着我!我是你的……最重要的男友。”

“操练时的意外而已,我从台子上摔了下来,正好磕到一个角,只是擦破点皮,没有伤到骨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提前打好的谎言草稿,女人说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情侣身旁的沙发上坐着马修,他正托着腮,看着他俩,津津有味地啃一块黑胡椒鸭脖。死神的视线直接而冰冷,把两人看得后背发凉。

许是出于人类本能,莫一泽不大敢在神明跟前胡诌,于是说起家里缺医少药的问题来,指挥鞠斯伯立刻出门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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