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眼泪,是流给相识相知的人看的,他们除了共担“夫妻”之名,也没那么熟(1 / 2)
“啊?”吕一蓝下意识回过头去。
透过路灯,她隐约看到客房的虚影,张曦文还在家中。
觉察到吕一蓝的窘境,关世尘轻松笑说,“逗你呢,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你今天脸色不佳,回去好好休息。”
“那……关总再见。”
“再见。”
男人上了车,扬尘而去。<
车内吕一蓝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散尽,方才夜宴的喧嚣还在耳边,关世尘只觉得头晕,打开车窗,眼神落向别处。
他本还是在国际舞台上拿奖的文艺片导演,如今竟落得同王总这样的土暴发户称兄道弟。
克罗地亚语?别逗了。
关世尘越想越失落,觉得自己可能真醉了,他歪坐在车后座,对着盛夏晚风,打了个悠长的嗝,上了年纪消化系统也没以前好了,曾经千杯不倒,如今喝了点白酒就会反胃。
这个嗝里包含了太多,中年的郁郁不得志,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年轻女孩的无知暗恋,潇湘酿王总的胖脸,和一些……他掩盖于心的东西。
嗝打出来后,他觉得胃舒服了很多,很快安稳坠入睡眠,再也想不起别的。
吕一蓝一回家就丢掉高跟鞋,脸色惨白。
张曦文从客房探出头来,见她不对,知道她是痛经,连忙来扶,“身体不舒服,还要加班到这时候,我倒要跟你们老板谈谈,什么狼性公司,太苛刻了。”
吕一蓝一听他假模假样地说要和她老板谈谈,心里一紧,随口道,“行啊,我们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你这师奶杀手形象倒也对她胃口。”
她特意搬出了早已不知跑到哪去的石总监出来,自认撒了个高明的谎。
“要不要煮红糖醪糟给你吃?”
吕一蓝的痛经是老毛病了,以前每到这时,张曦文都会给她煮红糖醪糟,但这里的“以前”不是今日对比去年,而是21世纪与侏罗纪时期的差别。
家里早没了醪糟,大晚上的,张曦文说要出去买,吕一蓝察觉他不对,却实在没精力去想,换了睡衣就瘫在床上。
她在想关世尘。
眼下部门没剩几人,她同他有私教,又互有好感,如今他刚来就把潇湘酿品牌升级这种重量级项目交给她,足以见得,他是拿她当自己人在培养。
或者,用现在的流行话讲,她是他的嫡系。
回顾近三十年的生命中,吕一蓝好像没有哪一刻,是别人的第一选择。
无论是职场,婚姻,还是原生家庭,她好像都是他们,皱着眉头,勉为其难的备选。
比如,当年吕家想要男孩,若不是怕丢了她爸妈厂里的工作,吕一蓝还会有个弟弟,她的名字“一蓝”,“一男”,就是老一辈nl不分的结果。
再比如,从英国回来前,如果不是意外怀孕,张曦文也不会跟她结婚,张家父母更不会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更别提职场里,她被上司们踢来踢去,都快麻木了。
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不配得感,好像她生来倒霉,生来就没有人爱,生来就要比那些光芒万丈的人差一些似的。
也正因如此,她要拼命地往热热闹闹的人堆里凑。
她对关世尘,除了一些并不道德的想入非非外,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他的赏识,她要加倍为他卖命。
肚子好疼,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混沌之间,她觉得部门总监的位置,在向她招手。
吕一蓝翻了个身,下腹一股痛感来袭,她掏出手机,画蛇添足地说了句,“关总,我已经到家了,今天谢谢您。”
卧室外传来关门声,张曦文买醪糟回来了,他一人在厨房摆弄一会儿,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过来,喂她小口小口喝着。
“老婆,你昨晚没生我气吧?”
张曦文的温柔太过熟练,旧日子里的味道带着记忆袭来,脆弱时刻,望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吕一蓝竟有些恍然。
四年前,在伦敦那间狭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的ensuie里,张曦文也是这样煮好了汤喂她。
那年两人刚毕业,在伦敦注册结婚,在小教堂举办了个简单的仪式,连双方父母都没有参加,简陋到只有零星几个朋友到场,可那时的她却无比幸福。
圣乐响起,他给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了hw戒指,也终于变成了她的丈夫。
婚戒是他们临近回国前买的,当时卡里没剩多少钱了,本来吕一蓝说不要买这么贵的,但张曦文的爱就是这样,上头的时候千金一掷,恨不能去捞天边的月亮。
他愿意给她最好的。
直到,三个月后,吕一蓝意外流产了。
那个带着她满满爱意和期待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再也不见。
就像,吕一蓝和张曦文的爱情。
想到这里,她突然鼻子一酸,努力眨巴着眼睛,像拙劣的演员在表演一出尴尬的戏,不让眼泪留下来。
眼泪,是流给相识相知的人看的,而他们除了共担“夫妻”之名,好像也没那么熟。
她努力把脸埋在碗里,含糊问道,“你昨晚睡着睡着,怎么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哦,我睡着,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此话不假,家里来贼了,而且,是来偷心的。
收到白晓风的信息后,他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看着微信列表里白晓风的头像,一张纯净无暇的笑脸,垂肩长发,若即若离。
他爱的,不仅是这张动人的脸,更是那些年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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