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千禧24（2 / 2）

“怕啥？我啥都不怕。”她说着，一级一级往台阶下跳，影子被夕阳拉得更长，晃悠悠地跟着她。

迟枫跟在她后头，一步跨三级台阶，像个没头的苍蝇。

到了平地，关语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扬起脖子，用命令的口吻说：“我不管你跟小玉是啥关系，反正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喳——你不生气就行。”迟枫像个小跟班，尾随着她穿过操场。

足球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太阳又沉下去些，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拖了很长很远。

晚上，关语蛰伏在人民广场角落，静待小玉演出结束，与她理论一番。可演出刚一结束，小玉就被一个老太太缠住。两人推推搡搡的，像是在争执什么。关语远远望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上前，转身悄声地离开了。

虽然关语没找到机会跟小玉对质，但迟枫第二天下了夜班，却直接杀到了小玉的住处。门一开，他便硬邦邦地甩出质问，话里带着冷硬的尖刺。小玉也不解释，冷着脸，一把就将他推搡了出去。

委屈没处说的小玉，哭了一阵，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固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接的。

男人“喂”了好几声，小玉吸了吸鼻子：“请问，罗彩兰在吗？”

“你谁啊？我妈出去遛弯儿了。”

“你是……”

“哦，我是她儿子。有啥事儿跟我说一样，回头我转告她。要不你留个电话，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回过去。”

“你是……陶文齐？”

那头顿了顿，“是。”随即反问，“你是？”

“我是……小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幽幽的，像深水里的石头。这时，小玉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有罗彩兰说话的动静。

“妈，电话，找你的……”

“谁呀？”

“她说她是小玉。”

又是一阵沉默。

小玉听见话筒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传来罗彩兰又惊又怯的声音：“小玉啊，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我可盼着了……”

一听见罗彩兰的声音，小玉的鼻子突然酸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抽噎得说不出话来。

“咋了？咋……哭了？”罗彩兰的声音急了。

“我能来你家待会儿吗？”小玉哽咽着乞求。

“咋不能呢？当然能啊。正好，你……”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线似的停了。过了半晌，声音才又接上，“来吧，用我去接你不？能找着地方吗？”

“能找着。”三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松弛。

挂断电话，小玉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泪是汗。她走到水龙头前，掬起冷水扑在脸上，仔细擦干后，又换了件最喜欢的裙子，这才推门出去。

罗彩兰的家，她自然是认得的。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她曾在楼下徘徊过无数次。仰头瞅着那扇小窗户里晃动的人影，却始终没能攒足勇气踏进一步。

门开了，罗彩兰热络地拉住她的手往屋里带。小玉一眼就看见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趴在桌上画画。孩子闻声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她，脆生生地问：“奶，她是谁啊？”

罗彩兰心虚地瞟了眼坐在餐桌旁，板着脸的陶文齐，支支吾吾地说：“这是……小玉。文齐，过来啊。你们俩……还没见过吧？”

陶文齐依旧沉着脸，动也没动。

小玉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屁股在沙发上还没坐热就忙忙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罗彩兰赶紧起身拉住她，眼泪汪汪的：“小玉，别走啊，再陪我说会儿话……”

陶文齐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终究不忍心再摆脸色。他从餐桌旁的椅子上站起来，对小玉说：“才来就走？再坐会儿吧。”

“姨，再坐一会儿吧。”小男孩跟着附和，说话时露出两颗大门牙，怪可爱的。

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陶文齐走过去开门，随口说了句：“雯雯来了，我俩该带乐乐去游乐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