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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千禧20(1 / 2)

那晚的演出结束之后,迟枫连着三天都没见到小玉的影子。

矿上那场戏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的,结果倒好,戏还没开唱,他自己人先不见了。连句话也没留下,就把小玉一干人等撂在山上,换作任何人,心里都会不痛快。

那天晚上,迟枫把关语送回家安顿好之后,再折回矿上时,戏早就唱完了,戏班子也下了山,只有谢总的车还在灰扑扑的山道上缓缓往下开。

车头两盏大灯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朝着车窗喊了一声:“谢总,回去啦?”

对方似乎没有听见。车子依旧平稳地向前驶去,他只听见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的单调沙沙声。

这并不打紧,作为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员工来说,迟枫已然知足了。

站在山坡上,盯着那辆豪车渐行渐远的影子,他心里别提多敞亮了。毕竟,自己费力张罗的这场戏,老板不仅注意到了,还亲自来看了。这不正是对他工作的最大认可吗?

回到值班室,他赶紧给小玉打手机,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迟枫挠挠头,不用想也知道,小玉准是生了他的气。

第二天中午再打过去,依旧无人接听。到了第三天,电话虽然接通了,却只匆匆说了一句“有事,忙着呢”,便挂断了。

第四天,终于迎来了转机。他再次打过去,小玉接了,也没有急于挂断的意思。只是那隔着电流传过来的声音,又轻又淡,还带着点疏离感:“我没生气啊……”

这类说辞,迟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在别的事情上他或许有些迟钝,但在揣摩姑娘心思这方面,他却有着天生的感知力。

宁爱玲眼底藏着的未说出口的爱慕,他能捕捉到;关语骨子里裹着的敏感与自卑,他也能觉察出来。此刻听筒里这语气,他一听便知——小玉是故意的。她刻意用这种疏离的语气,向他传递心里仍未消散的怒意。

“今天晚上几点去人民广场表演啊?看我上夜班之前能不能赶过去给你捧个场。”他笑嘻嘻地说,一如既往地擅长转移话题。

“这几天都不演出了……”

“为啥?”

“感冒了,得休息几天。”

“大夏天的,咋还感冒了呢?药吃了没?”

她不提那晚的事,他也不提。有些话,像落在心底的灰,谁都不愿先去抹开。

“吃了,没啥事儿,歇几日就好了。”她故作轻松地说。

“那我去看看你吧……”迟枫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咔嗒”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空气里只剩下残留的、凉薄的尴尬。

晚上,临上夜班前,迟枫还是找去了小玉在叶平的临时住处。

两人认识的日子不算长,可处得比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还热络。碰在一起,话就断不了。

迟枫本就话多,又格外爱听那些稀奇古怪的民间传说,比如什么专缠小孩的猫脸老太太,再比如什么能学人说话、会讨封复仇的黄皮子。

小玉自小跟着戏班子天南地北的漂泊,山水路远之间,攒了满肚子趣闻。一张口,便是让迟枫听得入迷的故事。有时演出散场,他们就跟那帮朋友聚在关语家的烧烤摊,喝酒畅谈,能一直聊到后半夜。

他俩在一起,从不用特意找话、刻意迎合,那份投契来得自然又妥帖,用“相见恨晚”形容,再合适不过。也正因如此,迟枫心里,一直格外珍惜着小玉。

招待所掉了漆的旧门打开的一瞬,小玉脸上的情绪晃了一下。先是一丝极淡的、像星火似的欢喜,随即就被一层慌惶漫过,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就那么合上了,连点光都不漏。

迟枫站在门外,尴尬极了。正当他琢磨如何破解困局的时候,门又轻轻开了。这一次,小玉肩上多了件外套,淡黄的布料在昏暗中泛着哑光,将她半个人裹了进去。

“我还以为是服务员来打扫卫生的。”她赶紧解释,话刚落音,脸就转了过去,后背对着他,只含糊地说“你随便坐”。

“屋里挺乱的,我……等着她们来收拾呢。每天都这个点儿来,今天咋还没来呢?”她脚尖轻轻勾了勾横在路中间的垃圾桶,把它挪到墙角,又慌慌地猫下腰,把散在地上的纸团一个个捡起来,塞进已经满得要溢出来的桶里,手指碰到桶沿时,还顿了一下。

“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贴着床沿坐下,身体微侧,半边脸隐在暗处。“外头还下着雨呢……”他进门时,她就瞥见他额前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被雨水打透的红绒,泛着暗沉的光。

“我出门那会儿没下雨。”他抬手抹了把湿发,指缝里沾了些水珠,滴在地板上,没声响。

雨声潺潺,白色窗帘微微晃动。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圈很小,余下的空间都沉在模糊的暗色里。

即便如此,他还是看清了。

她刻意避开的左半边脸,微微肿着,连眼尾都泛着淡红。

“你脸咋了?”他再坐不住,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脚步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立刻将身体转得更偏,胳膊抬起来护住脸,声音轻却带着疏离的硬:“没咋地,你快坐着吧。”是明确的拒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的关心。

“到底咋了?是不是人民广场那几个盲流子欺负你了?”他伸手去拉她挡脸的胳膊,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便被她突然的一声痛呼惊得顿住。他吓得手一缩,再不敢动了,只盯着她的胳膊,心里不由自主地发紧。

他分不清那痛感来自她的肩膀,还是胳膊。只猛地想起,刚才门缝刚露开一道时,小玉身上压根儿没穿外套。那关门的一分钟里,她是特意去取了衣服来穿的。

“你身上咋了?”他想去扯她的外套,手指却在半空顿住。方才那声惨叫还悬在耳边,让他不敢轻易去碰。

他怕碰疼了她。

“给我看看。”他的指尖落在她攥紧的金属锁扣上,冰凉的触感硌得人一阵心疼。

她抬眼望向他,清亮的瞳仁里,慢慢漫开一层薄而亮的水光。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悲伤。

“给我看看!”他的声音提了些,带着不容推拒的急,伸手就去拉她的拉链。

这一次,她没有抵抗,只是静静等着。任他拉下拉链,任他看清那些伤,任他眼底漫开焦急,任他的关切像潮水般涌过来——她都接着,不躲,也不回应。

金属拉链扣顺着她的胸前往下滑,像一颗坠落的星,带着细碎的声响。外套从肩膀滑下来,挂在胳膊肘上,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

未被遮掩的左侧肩胛骨上,一大片青紫瘀伤赫然在目,颜色深的地方近乎发黑,在晦暗的光里,让人心里一揪,连气都不敢大喘。

“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他的声音发紧,愤怒混着心疼,几乎要冲破喉咙,连带着词汇都粗暴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站起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外套顺着肘间滑到腰际,她索性抬手将它褪下,丢在身后的床上。

在他还没从错愕中回神时,她的手指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是健壮的,带着日晒后的栗子色,在昏光里透着紧实的质感。

她的手慢慢抚过他的腰,顺着腰线往下,探进他的短裤,指尖触到他臀部光滑的皮肤,以及底下结实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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