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郑青山住在三楼。门一开,屋里也不比楼道暖和。孙无仁正弯腰脱鞋,头皮忽一紧,像被钉子楔了。他俩手捂住脑袋,倒靠在玄关墙上:“啥玩意儿?!”
“呿!”郑青山拿脚蹚了下,弯腰捞起个东西,“门口有拖鞋。”
黑暗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个东西在唰唰地跑。啪嗒啪嗒,呼啦呼啦。随后是敲击铁皮的声响,铛铛!铛铛!
那大抵是宠物,但绝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孙无仁猛然想起陈熙南养的臭黄蟒,心头咯噔一声响。
要不咋说当医生的都不是一般人呢。这郑小山瞅着浓眉大眼,可别搁屋里养猛禽啊!
估摸上辈子是蛇,孙无仁这辈子最怕能飞的。尤其是鸟类,处处都让他犯欢乐谷。尖锐的喙,过细的腿,转轴似的脑袋上,两个没有神情的、冰冷的眼。尤其那层白眼睑,一眨一麻咧。不说老楞秃鹫猫头鹰,就哪怕是臭大粉和斧妹儿,他睡觉前都得把纸壳箱拿东西压上,怕它俩半夜往外飞。
他换上拖鞋,摸着墙往里蹭。一阵燃气灶的滴滴声过后,屋里陡然亮起一团暖光。
借着烛光,终于看清了那精灵爱宠。被关进靠暖气片的铁笼,正铛铛地啄门。
的确是猛禽,特猛一禽——大肯德基。
浅棕花,黑尾巴,肥得像颗球,还穿了个红毛线背心。那背心估计是拿什么改的,破破落落,缝着乱糟糟的黄线。
孙无仁暗自松了口气。鸡鸭鹅的吧,毕竟是食材。虽说不稀罕,也不至于膈应。
“你这大鹏金翅雕养挺好。”他走上来,看郑青山在大瓷盘上积蜡泪。
“就养活了这一只。”他放下蜡烛盘,打着手电筒去卧室,“你先洗个手,我去换衣服。”
他前脚刚走,孙无仁就平地打趔趄。不小心踢了鸡笼一脚,金翅雕的水碗都洒了。他又赶紧拎起墙角的墩布,哐哐一顿拖。
一边拖,一边满脑子跑火车。
老天奶,睡衣诱惑来这么快?郑小山是什么派?纯棉派?真丝派?亚麻派?法兰绒派?化纤派也行,他不怕静电。这右眼皮咋还跳上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别是自己真没把持住?
这时就听郑青山叫他:“孙无仁,你也过来换。”
“我...就不用了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又小又抖,淹没在铛铛的噪音里。
“孙无仁。”郑青山又叫了一遍。
有句话说得好:除了诱惑,我什么都受得了。孙无仁犹豫了会儿,终究是被欲望打倒。他站在门口扭捏半天,才好意思拿正眼往里瞧。这一瞧,澎湃的心就有点发凉。
瓷砖地,粉刷墙。一米二的小床,铺了一层军绿雨布。卧室连着阳台,隐约能看见窗台上堆的白菜、大葱、大蒜、冻柿子...
农产品的尽头,是个原木色的老立柜。郑青山胳膊肘夹着手电,正弯腰从里面薅。
他上半身穿着淡绿劳保棉袄,下半身是浅灰的老登棉裤。起球不说,膝盖那儿还鼓俩大包。脚上一双七彩毛线袜,挤在硬邦邦的黑色塑料拖里。
孙无仁手指抹了下眉心,觉着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郑青山或许不烦他,但绝对也没啥想法。
要不进来前这右眼皮子咋直跳呢。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劳保棉袄诱惑,够他萎个十天半拉月。
郑青山薅出一套情侣袄,往防水布上一撇,霸道总裁似的道:“赶紧换上。”说罢从床边的草筐里捡了俩鸡蛋,趿拉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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