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恩仇棋局（2 / 2）

黑暗中，念安那双带着困惑与一丝被训练出的机警的眼睛，和林铭之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交替在她眼前闪现。杀手……林铭之竟然把念安培养成一个杀手！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反复刺穿她的心脏，带来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是我害了他……”云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行！绝不能这样！

云若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黑暗中，她对着虚空，一字一句地起誓：只要我李云若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就一定要带念安离开这个魔窟！不惜任何代价！

接下来的几日，念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接受那些冷酷的训练，他难掩开心地告诉云若，师傅吩咐了，这几日他只要陪着姐姐就可以。

她小心翼翼地掩藏起内心的翻腾，开始将话题引向更温和的领域。<

“念安，在这里……吃得饱吗？睡得好吗？”

“嗯！”念安点头，“一切都很好。”

“那……教你的师傅们，对你凶不凶？有没有打骂你？”

念安想了想，摇摇头：“师傅们都很严厉，做不好会罚……很少打骂。”他顿了顿z，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炫耀补充道，“我学得快，师傅还夸过我。”

云若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仔细端详念安，他确实长高了，壮实了，脸色红润，眼神虽锐利却并无长期受虐者的惊惧和麻木。

这让她在极度的愤怒和憎恶中，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安慰。至少，在她找到他之前，他没有遭受肉体上的残酷折磨。这丝安慰如此微不足道，却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试探着问起其他一起受训的人，问起园子里的日常生活，问起他是否想念外面的世界。念安的回答大多带着被规训的痕迹，对外面的世界似乎并无太多向往，反而对园子里的秩序流露出认同感。

云若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原本想立刻将安宁公主一直在找他的消息告诉他，给他希望。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

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能。

在这个处处可能隔墙有耳的地方，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念安的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对林铭之抱有复杂的感激和敬畏，贸然告知真相，万一他情绪激动或无法完全理解，反而会打草惊蛇，将他们二人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必须等待。等待林铭之的防备出现松懈，等待外部有可能出现的接应，或者……等待她自己创造出机会。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扮演好“姐姐”的角色，用温情和回忆，一点点软化念安被训练得冷硬的心防，在他心中埋下对自由和正常生活的渴望的种子。

她拉起念安的手，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念安，你知道这一年多来我有多想你吗？我一直想来接你……”

她开始讲述外面的世界，讲述阳光下的集市，讲述节日的烟火，讲述普通人家姐弟间的琐碎温情……她的话语，像涓涓细流，渗入那片被“杀手准则”封存的土地。

窗外，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