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新衙门(2 / 2)
说话的是个站在阴影里的汉子,皮肤白皙,相貌清癯,个子瘦长,只是眼神游移,带着点神经质。后来我知道他叫曹凌彦,名字起得像个女人。
“对啊,投诉!”
宋志廉一脸晦气,先没好气地回了曹凌彦一句:
“你当我想管?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然后才转向我们,更像是在解释:
“你们以为呢?阳上那些活人,事儿逼多了去了!有个头疼脑热,摔个跤丢个钱包,就疑神疑鬼,觉得是怨鬼作祟、祖坟不安,打报告烧到城隍这儿。
说我们阴司管理不善,纵鬼行凶!咱们就得去查,看看到底是真有阴魂不守规矩,还是他自己点儿背!”
他越说越来气,手指头点着桌子,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清廉与无奈:
“还有更离谱的!阳间办公室里,被人穿了小鞋、下了绊子,屁大点委屈,不敢找领导,怕打击报复。
也他妈偷偷到城隍打表、写状子烧过来,投诉同僚‘恶意竞争’,祈求城隍爷主持公道!
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儿?!老子生前前最烦这破事,死了居然还得管这个?记住啊,咱们办案,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我宋志廉这儿,不兴搞歪门邪道!”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连卢挺脸上那惯常的平静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锡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显然对这套说辞不以为然。
曹凌彦则小声嘟囔:“这……这查起来多麻烦,又不能直接沟通,万一阳间的人胡搅蛮缠,岂不是我们的过错?”
我算是明白了,这阴司的“纯粹”,真他娘的是另一种层面的“纯粹”——把阳间那些鸡毛蒜皮、甩锅推诿的破事儿,用更直接、更荒诞的方式摆到了台面上。
而且还摊上这么一帮各怀心思的“同僚”:一个躺平的清官队长,一个傲慢的关系户,一个推责的敏感汉子,外加一个看戏的公子哥,想想都难搞。
“那……怎么个查法?”卢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队长宋志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查?按规矩查呗!该问询问询,该取证取证,该调解调解!
实在不行,报上去请判官老爷定夺!反正记住一点,咱们是稽查,不是判官,更不是菩萨!
只负责把事儿弄清楚,写明白,别把自己搭进去!”他最后一句像是说给我们听,又像是自我安慰。
然后他挥挥手,极其敷衍地结束了这次“上岗培训”:“行了,章程大概就这么个章程。具体咋干,碰上案子再说!散了吧!自己找地方熟悉熟悉流程去!”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有气无力地补充道:“哦对,按规矩,出外差得俩人一组。”
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飘忽了一圈,最后像是为了省事,随手一指:“卢挺,你跟高阳一组。苏锡,你跟曹灵彦一组。先这么着吧。”
那语气,不像是在安排工作,倒像是在分配两件亟待处理的闲置物品,只求尽快了事,别再来烦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清静。
我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得,这哪儿是分组,分明是给卢公子配了个专职跟班。
他下来是“历练”的,我就是那个负责保证他“历练”过程舒坦顺当的。
队长这随手一指,省心省力,把崔判官的外甥和刚入职的冤大头打包处理,真是人情练达。
合着到了阴司,我还是个给少爷鞍前马后、干脏活累活的命!
听到这话,卢挺收起平板,对这个安排只是微微颔首...
苏锡哼了一声,第一个转身走了。曹凌彦则凑到宋志廉身边,似乎还想就“责任划分”问题再探讨几句。
我看着这四位形态各异的“同僚”,又看了看这间空空荡荡、连桌椅都凑不齐的“衙门”。<
心里那点关于“玩家”的豪情,瞬间被一种极其熟悉的、类似于在阳间单位开冗长无效会议后还要面对一堆奇葩同事的疲惫感所取代。
得,这阴司的差事,看来是真他娘的“阳间地府俱相似”,连同事的成色都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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