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构陷(下)(1 / 3)
值房里顿时只剩下我和卢挺,还有门外那两个煞神。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魂体像被抽空了力气。
卢挺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他看了一眼门外,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
“高兄……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也转身匆匆离开了,大概是不想再落人口实。
得,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
不过,比起直接被扔进察查司的大牢,暂时被软禁在这熟悉的值房里,总算还有点喘息的机会。
苏锡这老小子,被卢挺拿程序卡了一道,心里不定憋了多大火呢。
他这么急着去察查司,肯定是去添油加醋了。
察查司那地方……听说比我们这儿阴森多了。大牢里不知道是啥光景?单间?通铺?最好是个“软包”,起码干净点……
呸!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老子在阳间规规矩矩几十年,连派出所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过,这倒好,死了下来,直接要进“最高检”的审讯室了!
我心里清楚,苏锡既然动了手,肯定准备了一堆办法等着我。
这次我凶多吉少。
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但眼下最要命的是,我他妈被关在这屋里,消息完全闭塞,跟个聋子瞎子一样。
谁能帮我把消息递出去?卢挺刚走,肯定也被盯死了。
关键谁能救得了我——崔判官!只有崔判官!但他会信我吗?
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这里出了天大的事?
要不得夸一下苏锡办事就是雷厉风行!
他去察查司“报案”没过多久,我便被两个察查司的鬼差推搡着来到了我的监房。
当我心里正想着要被扔进怎样一个血污横流、刑具林立的鬼地方,结果他们却在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甚至带着点隐秘的铁门前停下了。
其中一个鬼差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我被一把推了进去,身后的门又无声地合拢、落锁。
我踉跄一步站稳,抬头四下一看,整个人……不,整个魂都愣住了。
这……这他妈是阴司的大牢?
没有预想中的阴铁锁链,没有血迹斑斑的刑架,甚至没有扑鼻的霉味。
眼前是一间不大但绝对称得上“雅致”的囚室。四壁贴着某种暗纹墙纸,触手温凉,竟能隔绝部分阴寒之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是什么阴兽皮毛织就的毯子,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张宽大舒适的卧榻,铺着锦缎被褥,旁边甚至还有一张书案,上面摆着笔墨纸砚。
以及一盏散发着柔和稳定光芒的、绝非普通“气死风”魂灯所能比拟的照明法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定魄的檀香气味。
我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四息功夫,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
“真他娘的是……‘软包’啊……”
一股极其荒诞、又带着刺骨冰寒的明悟瞬间冲上心头。
我环顾着这间比起囚室,更像某个阴司官员内书房的地方,一股混合着恶心和滑稽的怒火顶了上来。
这帮掌权的老鬼……他们是不是也怕自己哪天风水轮流转,被对头扔进这大牢里。
所以才肯花大价钱,把这种地方弄得人模鬼样?好让自己倒霉的时候,也能稍微有点体面?
这得花多少阴司的银子,才能把这察查司的牢,装修得比阳间五星级酒店还讲究?
这他妈是坐牢还是来疗养了?
枉死城里那些挤在一起、怨气冲天的孤魂野鬼要是看到这场景,怕不是得当场再气死一回?
真是……做鬼都分三六九等!
这极致的讽刺让我心头那股绝望和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的冰冷。
苏锡把我弄进这种地方,恐怕不只是为了“优待”,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看,我要动你,连牢房都给你备的是最好的。
也是一种羞辱:你高阳,也就配在这种金丝鸟笼里等死。
我瘫在那张过分柔软的卧榻上,感觉魂体像陷进了一团棉花,无处着力。
环境是好了,但危机感却更重了。在这种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更强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囚室一角的一扇小暗门“咔哒”一声轻响,从外面被拉开了一个仅容碗碟通过的方口。
一个穿着干净得多、甚至称得上体面的狱卒服的老鬼,沉默地推进来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气腾腾的……凝神茶?
这待遇,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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