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手感怎么样?(1 / 1)
怎么会不知道?
姚雪澄可是能为金枕流电影里不到一秒的表情,写下万字解析长文的铁杆粉。
更不用说,这几个月他们朝夕相对,姚雪澄也没别的事可做,天天观察雇主,研究雇主,如果他还不了解金枕流基本的喜怒哀乐,那他也太愧对自己粉丝和男仆的身份了。
可惜,即便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但金枕流对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他却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不想,不越过那条线,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永远保持在此刻亲近又安全的距离,不会对金枕流本人和他的事业产生任何伤害。
“虽然今天你也老在笑,”姚雪澄指了指金枕流的嘴角,“可是有点勉强。”
“哎,那看来我的演技还不够好啊。”金枕流托着腮,可怜地叹气。
姚雪澄说:“够好了,而且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磨练演技吧。”
邝兮最大的优点就是敢爱敢恨,哭笑随心,金枕流看起来和他像,其实骨子里和邝兮是两种人。或许是演员的职业习惯,金枕流戏外的情绪也常用笑表达,可那笑云山雾罩,常常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总是藏着什么。
“需要啊,”金枕流笑眯眯地看着姚雪澄,“大众为什么喜欢看电影,为什么喜欢电影明星,就是因为造梦啊。你知道么,和我同时期的一些老伙计,头一次拍有声片,真实的声音和观众想象的不一样,就被他们嘲笑着抛弃,再也拍不了电影了。阿雪,你也是我的影迷,如果哪天我做了破坏我银幕印象的事,你就会明白,我们这些人时刻磨练演技,和影迷保持距离,是为你们好。”
可我不仅是你的影迷,我还喜欢你,我想看见你真实的表情,而不是强颜欢笑。
——姚雪澄死死盯着金枕流,妄图用眼神把这些脑电波传输过去,可惜金枕流并没有接收到,还问他在干嘛,是不是在生气,怪吓人的,小孩看见会做噩梦的。
他们一个不会用表情表达心情,一个玩弄表情隐藏真实,谁也别说谁。
金枕流看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太有趣了,笑了好半天,才回到最初他们说的花的话题。
“其实你说得不错,花当然是泥土里来的,洛杉矶气候好,周边有好几片大型花田,市中心也有专门的花卉市场,从十年前就开始卖花了,不过……”金枕流垂眼看着那朵柔弱的白花,“现在的市场几乎都被正清会独占了,这家酒吧的花也是正清会供应的。”
姚雪澄正喝着苏打水,听到这差点呛到:“什、什么?帮会在卖花?”
如果说金翠铃资助谢小红开花店还在他的认知范围,那这些帮会组织把开花店当做正经生意做,就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了。
“想不到吧,”金枕流笑笑,“当时在戏院听她说正清会不做皮肉生意的时候,我就奇怪,不做这些,他们哪来那么多钱支持帮派运转?于是我就让阿兮调查了一下,没想到人家还真的做的是正经生意。”
开花店真这么赚钱?连最古老的皮肉生意他们都不做了,专门做这个?姚雪澄转念一想,都做到快垄断花卉市场了,这的确不像是小生意。
金枕流继续解释:“别的帮会打打杀杀,死多少人,这些葬礼要不要用花?据阿兮的情报,光是葬礼卖的花就是一大笔收入呢。金女士很有商业头脑,她能帮组织赚钱,你说老龙头怎么会不看重她?”
金翠铃不是一个出色的母亲,但她无疑是个出色的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小红的背后是金女士?”姚雪澄不忍心地问。
金枕流微笑道:“当然,不止谢小红,梁主厨、陈园丁,还有庄园的其他华人,或多或少都和正清会有瓜葛,金女士不用出门,恐怕都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姚雪澄仿佛被扇了一耳光,他心惊地发现,这些人都是自己招进来的。
“对不起……”姚雪澄愧疚不已,“是我没做好。”
金枕流却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正清会是华埠第一大民间组织,他们掌管华人从生到死的大部分事务,就像白人大部分信仰基督教一样,这种关联是切不断的。那些人都算不得正清会的正式成员,但金女士如果发话让他们做点什么,他们也是很乐意效劳的。他们如果真的心怀恶意,我们早就见上帝了。大概她只是让他们‘照看’我,如果出什么事,好及时汇报。”
原来庄园早在正清会的监视之下,尽管这并不是恶意的、严密的监视,姚雪澄依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一帮之主的“母爱”是如此霸道,丝毫不管她想保护的人愿不愿意。
到此,姚雪澄也明白了,金枕流为什么要出来散心。
姚雪澄本是好心为华人提供工作,何况那些人的确技能出众,竟然被这样算计,实在有些心灰意冷。
他提议辞退那些人,金枕流却笑他记仇,说这些人既然好用就留着呗。
“有时候我真的很迷惑,我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和她永不相认吧,命运又偏偏把我推到她面前,可要和她母慈子孝,我又觉得挺恶心的,她估计也受不了。她不是做慈母的料,却又借谢小红、梁主厨他们的手,做些多余的事。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金女士想要弥补什么?在我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她不在,不在就是不在,未来不可能覆盖过去。”金枕流耸耸肩,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讲一个听来的家族秘辛,和姚雪澄分享。
他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纯种”的林德伯格。
很难不知道的,家里其他人都是金发蓝眼,只有他是黑眼睛,父亲雷纳每次看见他的眼睛,都会嫌恶地撇开头,这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小时候他长得太像女孩,家里其他男孩都不喜欢跟他玩,叫他杂种娘炮,滚一边玩娃娃去。金枕流就拿了把剪刀,把自己漂亮的金发绞得乱七八糟,被查理发现的时候,他正拿剪刀尖对准自己黑色的瞳孔,再迟一步就晚了。
雷纳后来娶的夫人和圣母玛利亚同名,她心善,经常参加教堂的募捐,为贫苦人抹眼泪、撒钞票,她常对福利院的儿童说可以叫她妈妈,却不许金枕流叫他母亲。
有一回玛利亚在家里举办慈善下午茶会,一群贵妇带着她们的孩子,在花园里一边吃茶点,一边闲聊。
玛利亚的女儿格洛丽亚很顽皮,不小心掉进花园的水池里,等保姆发现她不见了,通知玛利亚开始寻人,格洛丽亚都沉到池底了——如果不是金枕流刚好路过,把她捞上来的话。
金枕流抱着小女孩从水里出来,满心期待能得到玛利亚的夸奖,没想到玛利亚夺走格洛丽亚,厉声尖叫:“别碰她,肮脏的黄种猪!”
那声久远的斥骂,像鞭子一样抽在姚雪澄身上,他感到突然的疼痛。
为什么他不是穿越到金枕流的小时候?想要覆写金枕流的现在和以后,从那时候开始是最好的。
难道他和金女士一样在做徒劳的事吗?
不,他不接受,他一定会改变未来。
“那就不要理她,不需要原谅或者接受,就当她是餐桌上的这枝花,”姚雪澄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眼睛却紧密地注视着金枕流,“保持距离,互相观察,也不失为一种新型母子关系,你不用为之感到抱歉。”
金枕流嗯了一声,眼睛却微妙地往下一瞥,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愉快:“我的手,手感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姚雪澄迷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就见自己的手不知何事盖在了金枕流的手背上,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来。
太可怕了,这死手怎么摸得那么自然,连自己的意识都骗过去了!
姚雪澄假装无事发生地喝了一口苏打水,却发现入口极辣——他拿错了金枕流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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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嘴不说,喜欢也会从眼睛流出来,从手上摸过去,是吧,姚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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