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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run(1 / 3)

“……你要把人弄死了,还怎么伪装成自杀?”

“那小白脸居然有两下子……我不下重手,差点被他制住,放心吧老大,只要待会儿火一点……”

“……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是!”

……谁在说话?好吵。

混沌的意识渐渐归位,姚雪澄的五感随之清晰。脑后疼痛,嘴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像咬着一枚铁做的橄榄,但身下的地毯很柔软,一股木质调的淡香扑鼻而来,是他熟悉的香味,独属于金枕流房间的香气。

他居然回到庄园,回到了金枕流的卧室?那金枕流呢?贝丹宁呢?这两个聒噪的声音又是谁?

姚雪澄想要爬起来,稍一挣扎,手脚上紧绷的绳索告知了他此刻的处境,他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只能像尸体似的趴在地毯上,眼睛闭着,因为一睁眼,眼前都是黑影。

那两个陌生的声音,说一口北方口音浓重的中国话,他记得贝丹宁说过,洛杉矶华埠北方人并不多见,因为口音和南方人不同,很快就成立了他们北方人自己的帮会——恩义堂。恩义堂平日就与正清会不和,争抢地盘是家常便饭,遇上大萧条这种“乱世”,行事也越发无法无天。

当初邝兮、贝丹宁对姚雪澄有所防备,也是因为他的北方口音,让人联想到恩义堂。

“老大,另外那个怎么办?”

“你就多余问,一起烧了不就得了。”

姚雪澄心中一凛,这两个疑似恩义堂杀手的人,大费周章把自己和金枕流运回庄园,还要伪装成失火,为什么?

一瞬间,火这个关键词跳到眼前,姚雪澄痛得发麻的脑袋被逼澄明起来,是这个时候了吗?金枕流历史上的结局,用枪自杀,然后纵火烧了庄园?

不对,今天是金枕流的生日,他怎么会死在今天?

姚雪澄身体骤然一冷,忽然明白了,金枕流的死期提前了……他心心念念想要避开的死期,居然提前了。

泼洒汽油的声音由远及近,那股和死亡一般难闻的汽油味越来越浓,熏得姚雪澄想吐,很快湿冷油腻的液体浇到了他身上,两个北方人一边浇一边闲聊,仿佛他们不是在纵火杀人,而是在闲庭信步,赏花浇水。

“老大,真别说,那个小白脸长得和金翠铃还真像,脸蛋儿水嫩嫩,跟个娘们似的,听说以前还是个明星。”

“什么明星,叫得好听,其实和戏子一样,千人摸、万人看、要人捧的玩意儿。现在包戏子都落伍了,包明星才是最时兴的。”

“哎,要是包的是这个样式的,我也愿意啊。”

“做梦吧你,去!给他俩松绑,装得像点。我来点火,小心点,那些洋人警察麻烦得很,别整露馅了。”

有团火在姚雪澄胸腔恶意地燃烧,烧得他理智成灰,只剩一腔冰冷的杀意,他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急于毁掉什么,杀戮的念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转眼茁壮参天,压过脑后的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这两个人,他们怎么敢那样说金枕流?

管他们是不是恩义堂的杀手,针对金枕流的这场杀局有何阴谋,只等身上绳子一松,姚雪澄就要把身上胸针的尖端狠狠刺进对方心脏,让血洗干净他们的脏心烂肺。

可姚雪澄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杀手过来的动静,反倒传来杀手淫笑的声音:“老大,上头只说让我们杀人放火,没说不能玩玩这个假洋鬼子吧?趁还有时间,也让我尝尝大明星什么滋味呗。”

“你脑子泡尿里了,他长得像娘们又不是真娘们。”

“有什么要紧,反正都有洞嘛。”

“嚯,你口味挺重啊,行吧,别耽误正事就行。”

“好嘞!”

姚雪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再也等不下去,全身肌肉霎时绷紧,身上的绳索深深陷进肉里,发出岌岌可危的声响。

快点,再快一点,快断啊!

他说好要保护金枕流的,要救他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金枕流被那个杀手侮辱?!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从哪里错了?是因为他太贪心想要得到金枕流的爱,所以命运给他这样的惩罚吗?倘若自己一直默默守护,是不是就不会害金枕流遭遇这些?

是了,从来都是这样,所有他喜欢的,他爱的,最终都会离他而去,他早就应该明白这个冰冷的道理了,不是么?爷爷奶奶是这样,电影是这样,如今历史再次重演,姚雪澄啊,你还执迷不悟,还要挣扎多久?

嘴里的血多得溢出嘴角,姚雪澄呸地一声吐出带血的沫子。

我偏执迷不悟。

嘣——

绳子崩断的声音仿佛一记发令枪声,姚雪澄手掌撑地,翻身暴起,两条长腿如剪刀一般夹住床上杀手的脑袋,用力一拧,只听喀的一声,杀手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颈骨断裂,软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响起两声枪声,姚雪澄扑倒在床上,以为自己中枪了,然而身上并没有多出痛感。

“没事吧?”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姚雪澄猛抬头,见金枕流一脸血污,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早就断了,脚上有伤,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银手枪,枪口冒着烟,对准的是姚雪澄身后持枪的杀手。

太好了,金枕流没死,不仅没死,他还干掉了另一个杀手。姚雪澄松了口气,放任强撑的身体掉进金枕流怀里。

被金枕流抱着的时候,姚雪澄还在想,这家伙果然有枪,他瞒着他,一直藏着这把枪。

金枕流是不是一直偷偷计划去死?他们那么浓情蜜意,他都没有放弃过自杀的念头吗?

就算是他,也留不住金枕流吗?

为什么?

脸上忽然一凉,姚雪澄看见金枕流从他脑后摸到一手的血,眼眶因为感同身受的痛抽了一下,托不住的眼泪砸在姚雪澄的脸上,砸得姚雪澄更疼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金枕流哭。

“别哭了,”姚雪澄极力模仿金枕流平时玩笑的语气,伸手拭去他的泪,“我又没死。”

“闭嘴。”金枕流强硬地捂住姚雪澄的嘴,“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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