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六九其锁是狱是不是该以身相许(1 / 3)
六九其锁是狱
焦黑的断壁残垣冒着浓浓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
萧天齐的黑锦长袍在火场中多处焦损,连那张精美的黑金面甲也崩落了一角,露出线条凌厉却同样狼狈的下颌。
他看了一眼同样浑身湿透苏照归,后者扶着墙壁喘息,眼神却依旧清亮。
不远处指挥兵卒清理火场残烬的章君游,面色铁青。
三人合力,将这足以吞噬半条街坊的火暂浇灭大半。
正这时,街口的黑暗便涌出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姗姗来迟的巡防司罗系亲兵。
他们仿佛嗜血的鲨鱼嗅到了血腥,刀枪指向了场中唯一的目标:萧天齐。
章君游也几乎是同时厉喝:“锁住出口。拿下此人!”他眼中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必须给朝廷、给义父罗桧一个交代。他的副手更是毫不犹豫地带着一队悍卒,如猛虎般扑向正欲借着烟幕隐入暗巷的萧天齐。
“站住!”刀风呼啸,章君游骤然切断了萧天齐的去路。两道人影在湿漉漉、满是积水的断垣间猛地撞在一起。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裂开来。萧天齐仓促间用长布包一挡,格住章君游势大力沉劈下的制式横刀。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迸溅。
借着刀身碰撞的反光,章君游死死锁住了萧天齐用于格挡的严严实实的长包裹——闷着枪头开刃后特有的铮声。
同一刹那,一名巡防司军指着那颀长的布包,声嘶力竭:“是北人的马步枪!错不了!”他曾在边关与北朝军血战。
所有巡防兵卒瞬间哗然,看向萧天齐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敌意与杀气。
“北朝探子!截杀!生死勿论!”副官的怒吼如雷贯耳。所有刀枪瞬间转向,将萧天齐死死围定。火把的光芒跳动,映照着狰狞的面孔和冰冷的锋刃。
【系统内,云九成仍虚弱地困于安眠仓中,仅保存着一点清醒意识。】
【云九成:“救他!”】
【云九成:“若他落入罗桧爪牙手中,一应谋划尽毁,收复江北大业……付之一炬!”】
【云九成:“苏兄!求你了。就当……是为那个死过一次的‘我’!”】
【苏照归:“就算云兄不说……这位萧贝子仁心爱民,拼死扑火,亦不该沦落罗桧之手。”】
苏照归身形瞬起,如离弦之箭。直扑向紧紧围拢的巡防近卫。他极其精准地以肩为锤,灌注全身劲力,狠狠地撞向其中一位亲兵的肋下空档。
亲兵横飞出去,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个裂口。
章君游被变数惊得动作一滞。
千钧一发之机,萧天齐眼中精光爆闪,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缝隙。
“哧啦!”他手臂硬吃了一记章君游变招划来的刀锋,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袍袖,却同时借着这股力道全力向前一蹬。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从那被苏照归撞开的缺口处飞掠而出,几个兔起鹘落,没入更深浓幽暗的废墟阴影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苏照归出手到萧天齐遁走,不过呼吸之间。
巡防兵卒们目瞪口呆。
短暂的死寂后,指责如火山爆发:
“是他!白鹭书院的苏解元!助那北逆逃了!”
“堂堂解元,竟与北贼同党?”
“章大人,快拿下他!”
“对,是他放走了北朝探子。众目睽睽!”
“……解元公通敌。抓他!”
巡防士兵的手纷纷指向苏照归,远处被惊动围拢过来的百姓,听到“解元公”“通敌”的字眼,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
苏照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与云九成在意识里的焦虑,挺直脊梁,站在火场余烬与水洼之间,脸上是冰封般的沉静。
“通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的指责,带着言灵特有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清正,“方才我等三人,皆在火场不顾生死,只为护这一方百姓周全,此乃公义之心!”
他目光如炬,扫过周围惊疑的百姓和愤怒的兵卒,最后停在章君游阴沉冰冷的脸上。
“何为私心?若非那位义士与我等奋力扑救,这长街半里,此刻恐已化灰,伤亡何止眼前。”他抬手指向旁边一个被救出的、惊魂未定的老妪和她怀中被萧天齐冒险抱出的婴孩,又指向狼藉的战场。
“反观诸位巡防司的大人。”苏照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质问,“皇城火起,你等精锐自然星夜驰援,护佑天家。然这坊间火海肆虐之初,援兵何在?若非我等先拼死阻住火头,尔等赶来时,看到的恐已是焦尸遍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章君游,“彼时,火场之中,合力救难,只为公心。何来私通?”
“而火势方息,伤亡未清,尔等便指认救火义士为敌?下死手截杀他?”苏照归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众人心头。
“苏……苏解元说的是啊……”人群中,那位被救老妇下意识地点头,紧紧抱着孙子,声音哽咽颤抖。
“是啊,那蒙面的公子刚才冲进火里救我老娘的……”一个汉子小声嘀咕。
“没解元公他们先挡着,我家早烧没了……”又一个声音带着后怕响起。
然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则本能地畏惧着官吏的威严,虽心有触动,却噤若寒蝉,只敢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孤立无援的苏照归。
章君游脸上阴晴不定,苏照归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他说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甚至救了人也是他亲眼所见。但周遭巡防司兵卒们那些拱火、请命、罗氏嫡系爪牙们那恨不得“拿解元定顶罪”的眼神,如烈焰般灼烧着他。尤其苏照归不顾一切扑出去助那北人脱逃,更在他心头插了一把妒火熊熊的尖刀。
在这么多只“罗相的眼睛”下,他若就此放水……后果不堪设想。
罗相的酷烈手段,章君游从小在那个死人堆里挣扎求生的“小阎王”时代就刻骨铭心。稍有不慎,连他都会被打入深渊,碾为齑粉。
“够了。”章君游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如毒蛇噬咬般的冲突情绪,声音冰冷如刀,下达了一个似乎“公正”的命令:
“苏燧行为诡异,涉嫌助北逆潜逃。拿下。押送巡防司大狱。待本官亲自审问。是否‘同党’,”他眼神如淬毒的冰锥刺向苏照归,“本官定会好好……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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