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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六六其心是雪欲用之,可先……诱……(1 / 3)

六六其心是雪

苏照归牵着马踏入辕门时,营中气氛已从最初的肃杀转为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垮欢腾。士兵们三三两两聚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议论着他独闯龙潭、舌退雄兵的“壮举”——尽管他们并不清楚苏照归如何真正做到。

“苏解元回来了。”

“嘿,瞧瞧。那北蛮子的营盘今天都没再往前挪。”

“啧啧,真神了,听说镇住了煞星四太子……”

喧哗涌来,苏照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雅笑意,朝四周拱手致意:“幸不辱命,暂缓燃眉。”心中却是一片冰潭。

北国皇孙萧天齐和云九成的替死,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必须尤其谨慎地探查……

云九成苏醒意愿进度条猛增,但那个情况下,苏照归没法与萧天齐交谈,就被不客气地遣送出营。

一队甲胄鲜亮的亲兵排开人群,簇拥着那位吴将军大步走来。吴将军脸上再无营门对峙时的惊慌灰败,满面红光,胸膛挺得老高,那模样仿佛是他亲率大军逼退了北虏。

“哈哈哈。苏解元,了不起。当真为我南军扬眉吐气。”吴将军嗓音洪亮,一扫前颓,“本帅已修书捷报,快马奏禀朝廷。陛下和罗相闻之,必然龙心大悦。此番拒敌之功当重赏。”

他的目光扫过苏照归风尘仆仆的青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那份送往朝廷的捷报里,苏照归的功劳被轻描淡写地归入他吴某人的英明决断和南军将士的“慑敌之气”,

这独闯敌营的书生,在报书中,不过是奉他帅命行事的无名小卒罢了。

不远处,跟随苏照归多日的王副将和一名使节团的属官悄悄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副将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唾沫,“若非苏解元拼了命去谈,就他那会儿吓得都快尿裤子的怂包样,骨头渣子都已经喂了北人的秃鹫。”

“忍忍吧,”使节属官叹气,“这世道,功劳本就是给上面的人铺路的垫脚石。他敢揽下这功,未必没有那位的授意或是默许……苏解元这功劳怕是……”

他们的话虽轻,却清晰地飘入苏照归耳中。他心头一丝波澜也无。吴将军抢功揽功之事,与苏照归那“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顾虑不谋而合。自己需要的不是功劳簿上的名字,如此一来,能被罗相暂时忽略也好。

“将军言重了。”苏照归谦逊低头,声音平稳如水,“此乃将士齐心、朝廷威德之果。苏某一介书生,奔走传命,分所应为。能为将军略尽绵薄,已感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至极,更让吴将军心中踏实畅快。“苏贤侄懂事。真乃识大体的读书人。”他满意地拍着苏照归的肩膀,“回南安后,定要去本帅府上坐坐,本帅亲自与你接风洗尘。”

寒暄完毕,苏照归辞别吴将军众人。在回自己临时歇息营帐的转角僻静处,他停下脚步,取出了自回营起就静躺在怀中的物件——一瓶未开封的、触手冰凉的瓷瓶酒,和一张折得方正的素笺。酒瓶是军中最寻常的那种粗陶白瓷,但压在酒瓶之下素笺纸上,却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

那是虞琨留给他的。

信笺展开,字迹硬朗如刀凿斧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苏兄台鉴:

江北烽烟暂熄,然营中诸务繁杂,军令在身,不克亲送。如数相告之约不敢轻违,非为拖延。实因赤心有紧急之务亟待北上处置。事涉重大,恕琨未能面禀详由。

匣中小酿,名曰‘雪涧寒’,乃旧年窖藏于北境风雪之酿,清冽尤存。以此略表寸心,寥慰风尘。

风雪阻途,归来之日,盼能浮此大白。愿与君:来日共渡。

——虞琨手启】

这“赤心”二字,坦然落在被军营公文层层检查过的笺纸上,在旁人看来,自然理解为剿灭赤心营的军务。唯有苏照归握着这冰冷的酒瓶,心中雪亮。

这是虞琨以“赤心营”的公开身份,递给他的一封只有他看得懂的密信:

【我已对你建立信任,愿相告。】

【我现在为赤心营之事奔忙北上,并非故意拖延与你会谈。】

【事出紧急,来不及与你详说。】

【待我回来,必将履行承诺,与你开诚布公。】

那句“来日共渡”,字面寻常,却透着更深沉的期许——虞琨,这位神秘的巡防校尉,似乎已生出了将他纳入赤心营核心圈子的心思。

苏照归眸色深沉,将酒瓶小心收起。云九成的灵魂依旧在黑暗中紧闭心房,而那条通向“赤心营”核心的绳结,似乎又被他握紧了一分。

翌日,苏照归踏上了返回南安的归途。与来时风雪兼程的孤注一掷不同,回程慢行,一路平静。

抵达南安城时,已是腊月尾声。年节将近,城中喧嚣渐歇,家家户户都在为新年做着最后的准备。

白鹭书院的腊梅开得正盛,积雪未融,梅影横斜。“苏解元归来”的消息自然在书院和士林中引起一阵小小的波澜。短暂的应付之后,苏照归便将自己彻底沉入那堆叠如山的经卷史册之中。冬日的暖阳斜照窗棂,笔尖在纸页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窗外传来的清脆诵读混在一起,仿佛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春闱在望,这是他目前最“合理”的身份护盾,也是更上一层楼的台阶。

然而,看似沉静的备考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那份关于吴将军的大礼,早已准备好了。

几日后的午后,北风萧瑟。苏照归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儒生常服,手中提着一个锦缎裹着的沉重礼盒,只身一人,向城东驻军的骁骑营驻地而去。他要去拜访那位刚刚“立下大功”、风光凯旋的吴真霖将军。

与当初求见虞琨时壁垒森严、气氛凝重的巡防营壁垒不同,骁骑营辕门外松内散。当值的兵士裹着厚袄缩在避风的岗亭里,听到“白鹭书院苏解元”的名帖时,脸上甚至带着些许懒洋洋的好奇。

“何事?吴将军可不是随便见的。”一个管事模样的军官叼着牙签踱出来,斜着眼打量苏照归。

“在下苏燧,特来拜谢将军在北境关防时的庇护提携之恩。一点家乡土仪,聊表寸心。”苏照归拱手,递上名帖,态度谦逊至极,顺手将一枚沉甸甸的银角悄然滑入对方掌心。

那管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一拢,脸上登时堆出三分笑意:“哦?书院的苏解元。懂事。稍候片刻,这就给你通传。”他甚至没让人查苏照归的礼盒。

递话送礼?内外守卫心领神会,如同司空见惯。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苏照归便被客气地引进了骁骑营将军府那略显奢华的签押房。

这份“人情练达”,“通融”行事的效率与轻松,与他当初求见执掌巡防营、铁面无私的虞琨时的艰难,形成了刺目荒谬的对比。

吴将军正一脸志得意满地提笔在批阅公文,见苏照归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欣赏他的“懂事”。这小子非但没有因为功劳被抢而有半句怨言,反倒主动上门“谢恩”,太识时务了。

“哈哈。苏贤侄。来就来嘛,何须如此破费。”吴将军放下笔,大笑着迎上来,瞥了一眼那沉甸甸的礼盒,招呼下人,“还不快给苏贤侄看座。上好茶。”

待下人退下,吴将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也微微掺杂着些许理亏的忐忑:

“苏贤侄啊,北岸之事,你出力甚大,却未能明书……委屈你了。”他试探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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