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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六五其风是萧“舌退雄兵”(1 / 2)

六五其风是萧

北风雪地,刮得旌旗猎猎作响。两万北朝铁骑驻扎在不远处的河滩原野上,营盘连绵,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相比之下,南朝使团驻扎的驿站连同护卫的一万军士,显得局促而紧绷。

营房深处,一间被炭火烘得微暖的偏室。虞琨卸下了冰冷沉重的半身甲,只着软甲,正小心折叠着舅父宋清晦托苏照归带来的厚实寒衣。他摩挲着衣料上密实的针脚,紧绷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柔软。

“舅父大人身体可安好?京中局势如何?”虞琨声音低沉,视线依旧落在寒衣上。

“座师身体尚算康健,只是忧思过重,鬓角添霜。”苏照归坐在虞琨对面,平静答,“尤其心系将军安危,反复叮嘱务必将衣物书信带到。至于京中……”苏照归声音微顿,“朝堂之上,为江北之事吵翻了天。主和派哀声遍地,主战派难掌大局。坐议立谈者众,临危任事者寡。座师……心中亦是苦闷。”

提到京中乱象,虞琨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讥诮,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覆盖。他轻轻叹口气,将寒衣置于身旁,目光这才抬起,如同鹰隼般钉在苏照归脸上:“苏解元不远风雪,穿行险地送来家书衣物,这份情,虞琨承了。只是……”

他语气陡然转冷,“苏解元绝不仅是为送衣送信而来吧?”

苏照归沉着回应:“校尉机警过人。不错,苏燧前来,是为一探究竟。不才发现了城郊义庄一具尸体……此事关乎一桩生死谜案。校尉若知内情……”

苏照归凝聚精神,在识海中以凌云笔的“意乱”功能,书写“告”字。

然而识海中系统骤然响起冰冷的警告:【目标意志凝铸!超“意乱”可触及阈值!强制发动可能导致精神剧烈反噬!】

虞琨眼中暴射出凌厉的惊光,蓦然抓起手边剑柄:“义庄……生死谜案?”他声音冷得像冰,“阁下身份成谜,贸然质问军机密事,更显得……其心可诛!你究竟是——”

就在杀机几乎凝成实质的刹那,门外忽地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和一名军士略带喘息的禀报:“报!禀虞校尉,吴大帅急召诸位将军、王正使,中军大帐议事。北营那边,萧兀台又遣使来催了,情况紧急!”

虞琨眼中的杀气瞬间褪去大半,但那份深深的戒备丝毫未减。他冷哼一声,霍然起身。

苏照归趁那传令兵尚未推门进来的瞬间空隙,极快地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意乱”之力指向门外。

与此同时,苏照归状似随意又略带急切地道:“既是大帅急召军议,军情如火,耽搁不得。我这里的事,若您不便……我便一同过去吧?”

那传令兵目光在苏照归脸上掠过时,被“意乱”之力微染,几乎不假思索地便点头应和道:“大帅说过苏解元……是可在旁……校尉,请吧。”

苏照归暗暗确认,证实凌云笔本身可用,只是虞琨此人着实志坚难撼。

虞琨眉头紧蹙,深深看了苏照归一眼,目光在苏照归和传令兵微显茫然的脸庞之间飞快扫过,知此刻决不能轻纵苏照归,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跟上!”他不再多言,率先抓起头盔大步走出房门。苏照归紧随其后。

营盘内气氛比屋外更冷。巡城营校尉虞琨一身风尘仆仆的军甲未卸,腰杆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过刚从北朝使节大营回来、面如土色的正使王大人。后者捧着暖炉,杯中的热水却丝毫暖不了他僵硬的手指,声音带着疲惫和惶恐:

“北国四殿下萧兀台实在难谈。”王大人叹息着,声音干涩,“不仅一口咬定要将岁币从七万增至十万,竟还要我们将国书中‘纳’改为‘献’。一字之差,天渊之别。声称三日之内若不应允,便是南朝无信,纵兵南下,玉石俱焚。他……他带来的那可都是麾下最精锐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就在河滩外虎视眈眈啊!”

一旁须发花白、体态略显臃肿的主将吴真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十万两加上‘献’?这这这这如何使得?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四殿下就真没半点通融余地?”

“通融?”王大人苦笑,脸上皱纹更深了,“那位四殿下,是北朝出了名的鹰派,嗜战如命。他只说,要么献币称臣,要么破城自取。三日一到,便是雷霆之威。而我们……”

他看向驿馆窗外那片军容散漫、士气萎靡的南军营盘,“将军,你看我们的将士,未经战阵,怎是那虎狼之师的对手?”

“朝廷的旨意呢?”另一位副使急切问道,“三日期限,连传讯回去都不够啊。”

“朝廷?”王大人脸上的苦意更浓,“朝堂上也吵翻了天……有声嘶力竭要求立刻应许的,免受兵燹;还有那帮惯常跳得凶的——咬牙不愿辱国,呼吁一战雪耻。最终传给我等的只有两个字:‘拖延’。”

王使节猛地将杯子顿在桌上,热水溅出些许,“拖?两万精骑虎视眈眈,如何拖?拖得了一时,拖得了三日?到时候那北朝四太子不耐烦了,我等便都成了祭旗之物!”

此言一出,营内一片死寂。炉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吴真霖的脸色从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灰败,他看向虞琨,像是在寻求一根稻草:

“虞校尉,你……你刚从那边巡营回来,以你看,若不答应,当真是没半点转圜了?”

虞琨神色冷峻如铁,迎着吴真霖惶惑的目光,沉声道:“将军,末将以为,一味示弱求和,只会让豺狼胃口更大。他们欺我南朝军容不振、朝廷懦弱。此时若立刻回复拒绝条件,并示之以同归于尽之决战决心,让那萧兀台知晓我们骨头虽软,但若逼急了,临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如此,或可逼其心存忌惮,不敢轻启战端,再图周旋。若在此允了,消息传回朝廷,那些骑墙的衮衮诸公必然顺水推舟,全都软了膝盖点头。我南朝的脊梁就彻底断了!”

“拒绝?并示以决战之心?”吴真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跳起来,“虞琨!你好大的胆子。万一激怒了四太子,他真挥师掩杀过来,这里立刻便是尸山血海。这一万将士的性命,谁来担待?!你担得起吗?”

虞琨毫不退让,目光扫过众人颓然神态,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底气:“不担后果是立刻倾覆。担了后果,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末将愿亲自为使节,前往北营递交拒书,并告萧兀台:南朝虽弱,亦有守土之责,若强加屈辱,唯有决死一战。我营中将士,人人怀必死之志!”

这番话铿锵有力,带着金石般的决绝,却像重锤砸在吴真霖头上。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去?你就这般不顾自己死活?好,就算你悍不畏死,你去了,营中这些兄弟怎么办?谁来统帅?谁能顶得住那铁蹄的冲杀?”他厉声喝问着厅中诸人,“你们谁有这个胆量?说啊!”

无人应答。使团官员面无人色,军中副将低垂着头。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

虞琨拳头紧握,指甲几乎陷入掌心,眼中光芒明灭——他赤心营的身份隐秘,此刻暴露绝非良时。营中尚有诸多事待他料理。纵他有那不能言说的隐秘底气,这软骨头铸的军营里竟挑不出一个像样的使节,如何能成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将整个营房彻底冻结之际,一个清朗却不失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将军,虞校尉,若是信得过,晚辈苏燧,愿充此使节,代将军一行北营。”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的青衫书生苏照归身上。吴真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苏解元?你赴营斥责拒国书?面对那杀人如麻的萧兀台?”吴真霖声音都变调了,“苏解元,你莫不是读书读糊涂了?那是龙潭虎穴。那萧兀台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你去,与送死何异?”

虞琨也猛地抬眼盯着苏照归,眼神极其复杂,里面充满了惊愕、审视,还有一丝更深的怀疑——这书生来历本就神秘,此刻竟主动揽下这必死的任务?他是真不知死活,还是另有所图?

苏照归神情平静如渊,迎着虞琨那如刀似箭般穿透性的目光,坦然踏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息怒,校尉容禀。苏燧一身所学,唯经史书卷,论及舌辩应对,或有一线之机。我无官无职,身份乃一白丁书生,虽为解元却非官使,以此身份前往,或可令对方稍减敌意,以为是民间士子自发为国请命之举,便于措辞。”他顿了顿,看向虞琨,话语清晰,却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交锋:

“更有一事相请。若此行苏燧侥幸斡旋得当,止息刀兵——”

他直视着虞琨瞬间收缩的瞳孔,放低声音,用只有虞琨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虞校尉……或许在下换得来日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赤血昭心,亦是苏某久仰之志,办成此事并全身而退后……校尉当不会食言吧?”

这句话里,藏了“赤”“心”二字。

虞琨视线如鹰隼般死死攫住苏照归,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用这九死一生之行,来赌一个撬开嘴的机会?

这苏燧已经知道他与赤心营关系密切?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和被算计冒犯的怒意直冲头顶。他几乎要脱口阻止!然而盘算后,他喉结滚动,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近乎生硬的笑容:

“苏解元好胆……虞某……生平最敬带种之人!既然你愿拿这条命做赌注……”他将‘赌注’二字咬得极重,“若你此去真能办成你所言之事并活着回来……”那“办成”与“活着”的字眼,被他咬得格外重。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那你所欲知的要事,虞某……双手奉上!”

“君子一言。”苏照归坦然接受了他复杂目光中的戒备,拱手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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