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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一〇一其家应宁王门八派见到白月光……(1 / 3)

一〇一其家应宁

苏照归会青词的事情瞒不住,嘉康帝那之后把苏照归从副部兵部主事的冷板凳升为京城工部侍郎,在同科人看来简直是一步登天。

暮色沉沉,苏照归安顿好徐仁之后,只身主动步入了相邻不远的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通报时,那‘新任工部苏侍郎’的名头让守卫眼神闪动,引他穿过肃杀阴森的庭廊,直抵最深处的签押房。

章君游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玄底金绣的飞鱼服衬得他面沉似水,眼底翻涌着惊疑与压制不住的暴怒火星。他死死盯着坦然立于阶下的苏照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张温润如玉的脸。

屏退所有人后,门嘭地被关上。

“通晓青词,好成算,好本事!”章君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字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苏燧,你好得很呐,一步登天,从冷板凳跳热炕!好,好!”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苏照归彻底笼罩在压抑的阴影里。

“离我这四品的位子不过一步之差!”他猛地扼住苏照归的下颌,力道之大,逼得对方面颊微扬起,迫使他直视自己眼中翻腾的妒火,“初入仕途便蒙圣眷,前程无量啊!攀上了真龙,还来做什么?是来下通牒,划清界限的?”

苏照归下颌生疼,呼吸微促,眼神却未闪避。他抬手覆上章君游紧箍着自己下颌的手。声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却清晰地钻进章君游的耳蜗:

“君游,”他唤得亲昵,试图融化那层坚冰,“何曾说过要分了?”感受到钳制的力道松动了一丝,苏照归气息扑在章君游紧绷的颈侧,“你身在御前,当比我更清楚,煌煌天威,恩宠雷霆不过翻覆之间。今日垂青予我此位,焉知明日不会雷霆降罪?这深庭官场,若无你章大人撑持……你我……还望同气连枝……”他未说完,只仰首深深望入对方眸中,未尽之语尽是攀附与示弱。

章君游喉结剧烈滚动,胸腔中那股无名业火被这温驯的亲昵与依赖瞬间撩拨得变了意味。掐着下颌的手滑落,转而如铁箍般勒紧苏照归的腰肢,狠狠将他掼压在冰冷的紫檀大案之上。堆积的卷宗、朱笔洒落一地。

“巧舌如簧!”他低吼,热烫的气息夹着愤怒与失而复得的急迫,狠狠堵上苏照归的唇。那更像是一场惩罚与宣誓主权的风暴。锦袍在粗暴的撕扯下碎裂,官袍的玉带颓然跌落,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苏照归闷哼一声蹙紧眉头,仰起的颈项拉出脆弱的弧度,承受着这混着怒意与扭曲情欲的狂风骤雨。案头烛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章君游俯在汗湿的耳际,□□,往日狎昵的甜言碎语此刻也染上戾气:“既还要我这根‘枝’,便牢牢抱紧了!休想……休想再逃!”

苏照归官袍宽袖拂过章君游紧绷的手臂,喘息中道:“日后还需章大人……多多帮衬才是。”

“帮衬?苏侍郎如今得了通天梯,还记得要人帮衬?别拿我章某人当踏脚的阶石就谢谢你了!”话语尖刻,人却紧紧抵住瘦窄的腰肢。

苏照归身形微仰,乌发扫过奏疏堆迭的山峦,喉间逸出轻喘:“下官岂敢。此后唯愿共进退,与……君游……”后两字叹息般落在耳际,热息烫红了章君游的颈侧。

当骤雨初歇,章君游精壮的后背布满指痕,他半撑着身体,抚摸着苏照归侧颊被案角压出的红痕,眼神复杂难辨。忽而哑声问:“那日在船上……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苏照归眼睫微颤,垂眸掩去眸中深潭:“一时境遇,心生慨叹罢了……”

章君游凝视他半晌,眸色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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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山麓,青峦叠嶂间,荒草掩径。

洞外几骑骏马带着仆仆风尘。“得得”声中,邹雪汝当先勒马,一眼便瞧见洞口迎着的苏照归。

随后各方王门翘楚接踵而至。他们衣袍或沾晨露,或不避泥泞,眉宇间皆是沉凝与惊疑——苏照归以守明公早年隐居之地为信,寥寥数字却重逾千钧,皆言有大道未明之惑待解于先师洞府。

王门八派均有来者:浙中派钱归德与王凤羲、江□□邹益海、泰州派王吟、南中派徐阶、北方派孟我疆、黔中派李渭、粤中派耿氏兄弟,再加上楚中派同时也是澹门下的蒋信,齐至王守明的旧日洞府。此处本是王家产业,如今荒芜无人打理。

他们均收到一封匿名信笺,笺示为《传习说》的下半部分,邀他们在先师的旧洞府相见。

山道上人影幢幢,或青衫素简,或朱紫华贵,皆步履匆促,眉宇凝结着惊疑与渴盼。

“钱兄!你也来了?”赣中口音的中年文士邹益海迎上已换掉麻衣斩衰的钱归德,二人目光如电,瞬息交会。

“非来不可!”钱归德面罩寒霜,从袖中抖出半册薄纸,“……这后半截《传习说》!”

每个字都妙不可言!非大能不能续之。

石洞一角发出质疑声:“焉知不是伪作。”粤中王门的耿家兄弟面皮涨红,“先师遗稿何等紧要,怎会不明不白流出去!”

钱归德猛地踏前一步:“伪?尔等瞧瞧这句‘心即理也’,与上半卷‘心外无物’如何呼应!早年先师讲学黔中,我曾亲聆此意多年存疑,此稿竟豁然贯通!”他声音激颤。

邹益海也认可:“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赝品,可细读之,伪作岂能解我辈毕生疑惑?”

旁侧王吟挤开人群,锦袍染尘亦不顾:“耿家老弟来得也快!这洞里等我们的,是人是鬼?还是……”他话音未落,石径尽头又转出仆仆风尘的孟我疆、沉默致意的黔中李渭和南中清贵的徐阶。

“苏侍郎在此!”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道目光灼灼钉向洞内阴影处的苏照归,急切、审视、如焚如沸。

“人已到齐?诸位稍安。”苏照归扬声,压下鼎沸人声,“请邹公、钱公、王公、蒋先生、耿氏昆仲、李兄、徐兄、还有孟先生——随我入洞深处,便知分晓。”名字一个个点出,只此数人,其余人留守原地,不得随意进入洞深处。

洞内石壁幽暗湿滑,仅凭几盏松明火把照亮方圆。苏照归袖袍微振,引着钱归德、徐阶、耿氏兄弟、王凤羲、李渭、蒋信、邹雪汝、徐阶等数位各脉魁首,向洞窟深处更幽暗曲折的水润穴道中行去。火光跳跃,将众人身影拉长投在嶙峋古怪的岩壁上。

滴答。

越往里走,寒气越是入骨,空气里沉积百年苔石尘埃之气扑面,几支备好的牛油巨烛噼啪炸响的光撕开深黑,在石壁投下巨大晃动的影子。

“苏侍郎,究竟是何天大之秘,值得……”王凤羲耐性将尽,话音未落,猝然僵立当场,最后一个字死死卡在喉咙深处。

苏照归止步于洞穴最深处一方微凹石室。他尚未开口,石室阴影处似有水波荡开——一个人影悄然凝实。

昏眛幽深之处,一道素麻布袍的身影静静自岩脉阴影中缓步踱出。火光映亮那人眉眼——并非多么俊朗无俦,却温润谦恭中包裹着坚韧峭拔的骨骼轮廓。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澄澈,仿佛凝聚了山间岁月与书中精魄,让整个阴湿的石洞仿佛陡然注入一泓清泉。

那人缓步踏出黑暗,立定于众人眼前。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衫,面容极清癯,眼神却柔和沉静,眉宇间蕴着久病却未折的风骨与一丝阅尽沧桑后的通达。岁月模糊了他的面容棱角,唯那股温煦而笃定的气度,如春风拂面,直直撞入每个人的心髓。

一霎死寂。

静得只余烛火爆裂的噼啪与洞壁深处水滴悠长的叹息。

“哐当!”

唯一见过此人生前面貌的邹益海,眼珠瞪得几乎要裂眶而出,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发紧:“你……你是……徐……仁……伯恭……师兄……”

其余诸人纵都没真正见过,却觉得,冥冥中,只会是他,不会有别人。

钱归德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半步。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双温和的眼眸,胸中悲恸、狂喜与难以置信轰然炸开,麻衣簌簌颤抖,膝盖一弯,竟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涌:“真……的?”声音哽咽,破碎不成调,“徐……大师兄!”那一声呼唤,耗尽毕生力气。

王吟倒吸一口冷气,身形剧颤,一手死死扶住身旁冰冷的石笋,指尖抠入嶙峋石缝亦不自知,嘴唇翕动,想开口,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唯有那双素来深湛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如惊涛翻滚。

其余人或呆若木鸡,或掩口惊呼:“鬼乎?梦耶?”无不神魂剧震——这正是王守明生前反复提及和追忆的温煦弟子,是他们入门时都要传看的《传习说》序言中永远在第一位的“大师兄”徐仁!

蓝衫人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的面孔,声音不高,却稳稳抚平了洞穴里所有狂躁的呼吸:“某,徐仁。诸位师弟,多年阔别,风烛之体,苟归人间。”他语若清泉,不急不徐,将天道伟力复生、苏照归相助的缘由平和道出。众人情不自禁跪下呼神迹,被徐仁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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