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番外五:姐姐[番外](1 / 3)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窗外的春景愈发明媚,车内的话语声伴着车轮的转动,在春风里轻轻流淌。谁也没有提及,这份悄然拉近的关系,早已在顾秋月的棋局之外悄悄生了根。
何春花说着当年道士教她画的第一道护身符,指尖不自觉地在膝头比划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那道士说,这护身符虽粗浅,却能挡些小邪祟,我走镖时一直带在身上,倒是真的避开过几次怪事。”
顾秋月听得入神,伸手轻轻拂过车壁上的木纹,轻声问道:“那道士可有说过,这世间真有能操控邪祟害人的法子?”
何春花一顿,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倒是提过一句,说有些心术不正之人,会借邪祟之力害人,只是这类人大多不得善终。我走镖这几年,虽没亲眼见过,却也听过不少传闻,说有人用邪术设局,劫镖害命,手段极为阴毒。”
顾秋月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指尖微微收紧。她何尝不知,此行路上,除了顾府的内鬼、靖王的追兵,说不定还会有这类阴邪之辈作祟,但她向来不信这些,自然也不惧这些。她抬眼看向何春花,见她神色凝重,望向自己的眸中却满是关切,心中微动:“有你在,想来这些邪祟,也不敢轻易靠近。”
何春花脸颊微热,连忙垂眸,语气却无比郑重:“我既然接了您的镖,那便定会护您周全,无论是明面上的追兵,还是暗地里的邪祟,属下都不会让它们伤您分毫。”
这话并非客套,四年走镖生涯,她从未失过镖。看着顾秋月眼底映出的信任,她心里那份原本只属于镖师的责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车外的风渐渐柔和起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将窗外的花香送了进来。顾长安驱马走在不远处,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马车,见车内的气氛愈发融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悄悄放慢了脚步,安静地守在马车周围。
何春花又给顾秋月讲了些走镖时遇到的趣事,说起自己第一次独立走镖,记错了路线,误闯陌生山林,被一群猴子围着要吃食,最后还是苦着脸求那群猴子放过才勉强脱身。
顾秋月听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那般鲜活的模样,让何春花看得微微失神。
接下来的几日里,何春花便常常被顾秋月邀请去马车上闲聊,有时会与她谈起武功,有时会与她聊起那位如神人一般的沈容溪。
顾秋月渐渐喜欢上这种轻松的氛围,没有算计,没有谋求,只是单纯地与她分享她不曾见过的天地。她偶尔会对何春花说的那种肆意江湖的生活产生向往,但每次念头一起时,总会被她压下去。母亲被人欺辱致死的仇还未报,自己怎能去贪恋那广阔的人生。
何春花感觉到顾秋月对她的亲近,不似最初那般疏离,于是她便试探性地去触碰那被顾秋月纵容模糊了的边界。
途经漫野油菜花田时,她会择一朵沾着晨露的鲜黄菜花,轻驱骏马至车窗旁,指尖轻叩木窗。待顾秋月开窗,便眉眼带笑,将那枝带着山野清气的小花轻轻递去。
若因天色迟暮,赶不及入城,一行人便在林间空地扎营。何春花便借着巡查周遭的间隙,为顾秋月寻来各式小物,处理干净的松塔、半截打磨温润的鹿角、一捧清甜的野果……顾秋月每每浅笑着接过,置于掌心细细端详,也唯有此刻,何春花才能窥见她眼底毫无遮掩的真切笑意。
“前面就是断财岭了,大家小心点,我们交了过岭费就走,切勿多生事端。”何春花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名字,想起之前搜集到的信息,朗声开口。
“是!”一众镖师连声应下,一边前进一边将车上的物资整备得更紧密,以便快速过岭。
何春花手拉缰绳调转马头来到顾秋月马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待窗户打开后,和顾秋月说起断财岭的信息。
“顾家主,前面就是断财岭,常年被黑心土匪占据,专做些杀人劫货的事。但您不必过多担心,根据江湖规矩,若是镖局走镖,只需给他们一笔钱财即可安全过岭。但为了您的安全,您还是将此易容丸服下,免得他们见色起意。”
言毕,何春花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去。
顾秋月眸色微暗,易容丸的名声她听过,只有锦程学院单独售卖,每颗都是有市无价,当初选择逐义镖局也是因为何春花的出身,现下一看,果然没有选错。
“好,多谢何镖头。”顾秋月接过那支瓷瓶,倒出易容丸后便启唇服下,不过片刻,她的身形就开始变化,最终竟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相貌普通,面上还有些许雀斑,皮肤也由最初的白皙变成了古铜色,唯一不变的,是那眸中依旧淡然的神情。
何春花见她转瞬化作少女模样,眸中讶色微闪,无意间却瞥见她宽大衣袍滑落,露出半侧肩头。她心头一紧,忙移开目光,伸手轻轻合上车窗。
“顾家主,您车内可有合身的衣物?”
“有。”
顾秋月轻应一声,才惊觉自己嗓音竟也变得稚嫩清脆。她神色淡然地拢上亵衣,自那堆宽大衣饰中走出,从旁侧木柜里取了一套合宜的衣衫换上。
当初既料到何春花身怀此等奇药,她自然早已有所准备。
待她换妥衣物,收拾整齐车厢,便轻叩另一侧窗棂。
顾长安听得那约定好的敲击节奏,当即勒马靠近,静候吩咐。
“你进来守在车内,我出去与何春花同乘一骑。”
“是。”
顾长安不多追问,翻身下马,纵身跃上车辕推门而入。
顾秋月便借着他开门的身形遮掩,悄无声息走出,在车辕上落坐。
何春花见她这般出来,眉头微蹙,忙凑近低声问道:“顾家主,您这是……”
“噤声。抱我上马。”
顾秋月淡淡打断,抬眸看她一眼,径直伸出双手。
何春花耳尖骤然一热,虽满心疑惑,仍是伸手将她稳稳抱上自己马背。双手只虚虚护在她腰侧,半点不敢逾矩。
顾秋月轻握马鞍,身子微微一仰,便安心靠进那片温暖柔软的怀抱。
马上视野开阔,风里都带着自由气息,让她心头难得一松,竟有些贪恋。
何春花却被她这一靠惊得浑身微僵,指尖攥紧缰绳,一时连马儿都忘了驱赶。
“何镖头……不对,以我如今模样,该称你一声何姐姐才是。”顾秋月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难得的放松,笑着往她肩窝一靠,望向沿途风光,“何姐姐不必这般紧绷。我已让长安待在马车里,真要盘查,他们也只当车内是男子。我若仍躲在车中,以这副寻常样貌,反倒惹人疑心,平白多生事端。”
“好……好。”
何春花语声微滞,应答间仍带着几分局促,双手依旧不敢过分贴近顾秋月,只以脚尖轻夹马腹,缓缓驱马前行。
顾秋月见她这般拘谨,便知她又羞又怯,也不点破,只闭目静心,独享这片刻难得的自由。
何春花察觉她并无不悦,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松缓,手中缰绳轻调,控着马儿步伐平稳,好让她坐得更安稳舒适。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缓缓入岭。
起初山道寂静,唯有马蹄车轮轻响。可行至岭中弯道处,忽有一大群持刀土匪自拐角后转出,嬉笑怒骂之声戛然而止。
众人抬眼望来,目光如饿狼见血,贪婪狠戾,死死黏在镖车队上。
末尾的顾家护卫下意识回头一望,脸色骤变,不知何时,后路已被另一伙土匪死死截断。
前后匪众夹击,将整支镖车队伍,困在了这进退不得的山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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