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秋过了便是冬,麒麟山的冬季很美,初雪临地,下了整整一夜。(1 / 3)
无垠雪地鸟兽寂静,望着湛蓝的天空,玉夭灼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白汽升起,看着雪地上铺开的那一大片红色。
半枫荷和李贯仲的婚礼刚过,漫天红绸还没来得及撤下。玉夭灼伸手将一朵红布团的花朵摘下,抵在鼻尖一嗅。
有一丝甜,挂在上面的冰霜融化,还有一丝凉。
玉羽涅无声站在她身侧,替她撇去肩头的积雪。
玉夭灼恍惚想起在中秋,她和玉羽涅上了酒楼。玉羽涅叫了一壶酒,邀她共饮。她问师尊喝酒身子可受的?玉羽涅略显疑惑地说:“我的身子不曾有什么问题。”
滑润的布绸被压出皱褶,雪水渗进皮肤纹理。玉夭灼用力将口鼻按进绸缎里,直到喘不过气。
红花落地无声。姑娘鼻尖眼角都被憋得通红,她喘着粗气,看着空落落的两只手。左手在小拇指旁多生了一根指头,是六指,已经冻得麻木。
她蜷曲了两下指头,笑道:“原来我的手,用起来和旁人没什么差别呀。”
她沉吟片刻,朝旁伸出手,像小时候寻求安慰那样,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人垂落的衣袖。
玉羽涅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抬起手,如往常般轻抚她的发顶。玉夭灼脖子顺着力道微微下压,发丝遮住她突然冷下的脸。
玉夭灼挣开头上的力度,扭头看向身旁,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葡萄般的瞳孔中倒映着玉羽涅的身影,玉羽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如同雪人般消融,转瞬即逝。<
玉夭灼见状没有诧异,她直勾勾看着远处的雪林,不多时,“啪啪啪”三声缓慢的鼓掌声从林中传出。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一道男子的声音传到玉夭灼耳内,温柔带着认可般的笑意,仿若鼓励学生的先生,满满是成就感。
玉夭灼彻底侧过身,面向林子。
不远处,依稀可以听到的人声彻底被风声所掩盖。提线傀儡完成了任务,陷入了沉睡。
视线中,一个身穿银狐轻裘披风的男子合掌而出。
他面容清秀,眼尾微微下垂带着自然的亲和感。望向玉夭灼的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及困惑。
“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何会想要醒来?”
男子周身带着的亲和力极会让人对他失去警惕心。玉夭灼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向后退去,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玉夭灼:“你便是王道明,王掌门吧?”
王道明扬了扬眉毛,并没有想着隐瞒:“是,不愧是我的女儿。”
“女儿?”玉夭灼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其实在看到王道明的第一眼,玉夭灼便确认了商清英没在欺骗她。男子的眉眼和她有七分像,眼中同她一般纯粹清亮。
只不过,玉夭灼不过十七年华,又被呵护着长大,不常见人世险恶,纯粹便也纯粹了。像王道明现在抵达的境界高度,不论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份纯粹都足够可怕。
“仙人似乎搞错了什么,晚辈的父母是人界无名无姓的寻常人家,是断了我六指的那两个人,也是将我抚养长大的玄瑛派众人。怎敢攀仙人这高枝?”
她嘴上说着奉承话,其实心里白眼翻上了天。
不是,怎么会有人上来就对着人喊:“我是你爹”啊!
再加上那个人是眼前这只笑面虎,玉夭灼更加难以忍受。
在与仇化恩、商清英分别交谈过后,王道明的大致形象已经在她脑海中构建起来了。
——一个全全以自我为中心,不惜利用身边人的感情,毫无道德底线,狂妄自大又善于伪装的大烂人!
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她的亲爹!
这实在是太侮辱她了!
玉夭灼攥了攥拳头,强压下上前揍他一顿的念头,心里想着破局之法。
她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身处幻境的?
那串茉莉花环。
王道明的提问,让那段往事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凌泉在集市上给她买了花环,也是在那日的夜晚,她和他在水中廊台额头相抵,听他说那句真诚的诺言。
玉夭灼神情微动,但很快恢复。丹田内的灵气在不断游走,似乎在寻找一个突破口。她强压下灵气冲撞的疼痛,仔细思考破局之道。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幻境法术,就该在她清醒过来之时随之瓦解。可现在,雪还在下,风还在吹,掌心残留的触感和寒意都如此真实。
她想起商清英曾说,王道明当年叛出青羊宫前,最擅长的便是虚实相生的幻术,能以神魂为引,构筑几近真实的领域。
玉夭灼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王道明垂下手,目光如剑:“你的态度变了。”
“什么态度?”
“父母。”
玉夭灼迎着王道明审视的目光,将那只多了一指的左手缓缓抬起,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化开。
“我的态度从未改变。生而不养,断指卖女者,纵我不认,他们依旧是将我带到这个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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