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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1 / 2)

知道是他过来的李诗祝睁开眼,胸腔凝滞略带涩意的坐起身,看向进来的男人,“我以为你今晚上不会过来了。”

和她之间隔着座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屏风的蔺知微回,“我答应过会给你身为妻子的体面,又怎会在归家第一日没有留宿在你屋里。”

他这些来年虽会偶尔留宿到她院里,可两人并没有同床共枕过,又因她院里的消息并不会外传,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这个蔺家主母和丈夫成婚近五年了,仍未同房过。

“她是宝黛,对吗?”随意披了件外衫,要过来为他更衣的李诗祝将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蔺知微并未否认,只是说,“她不会影响到你的位置,很晚了,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为人妻子的本分,又怎需要用到辛苦二字。”他说的不会影响,归根结底是他心里本就没有她李诗祝的位置罢了。

可笑这五年来的相敬如宾,都快要让她忘了五年前的一些往事。

当时的他是真心想要和她退婚的,就担心自己会容不下那个在正妻尚未入门,就已然怀上身孕的宝姨娘。

他人今晚上虽是留在了她院里,可睡在床上的李诗祝却没有一点儿睡意,侧过身看向屏风后的男人,抬起指尖隔空临摹着他清隽秀美的五官。

鼻间轻嗅着空气中流转的,他过来时刚沐浴后未散的清冽水汽,以及混合着另一个女人的茉莉花香。

该说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为了维持她这个正妻的体面,宁在第一天丢下同那痴缠了许久的心爱之人,转身来了她这个正妻的院子。<

就是不知道,住在听雨居里的那位会怎么闹。

翌日天亮,当府中仆从见到家主从夫人院里出来,在青筠院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只觉得扬眉吐气。

就算大人再宠那位新来的黛夫人又如何,夫人才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

伟嬷嬷得知昨晚上大人在夫人院里过夜后,自是喜不自胜的幸灾乐祸,“我原以为大人会被那小贱人给迷了眼,没想到大人不过是把她当成个解闷的玩意,就她还真把自己当成碟菜了。”

李诗祝警告的瞥了她一眼,“嬷嬷这些话在我耳边说说就行了,要是不小心传到了爷的耳边,哪怕是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伟嬷嬷身体一僵,意识到自个说了什么后立即惊恐地捂住嘴,缩瑟着肩脖,“老奴这些话也只敢在夫人耳边说说,哪儿敢传出去啊。”

“母亲。”阿瞒脆生生的声音至门外响起。

“阿瞒来了,用过饭没有。”李诗祝看着他这张和自己丈夫如出一辙的小脸,不禁在想,要是她和夫君有了孩子。

不知是长得同夫君更像些,还是更像她?

“儿子已经用过了,儿子要去学堂上学了,就不打扰母亲了。”恭敬有礼,实则带着疏离阿瞒请安后,拒绝了在母亲这边用饭,转而去了听雨居。

此时刚沐浴出来的宝黛听到来给自己请安的阿瞒,她并不是很想见他,何况以她现在的身份见他亦不合适。

要是让府里的人知道他的生母是她,只怕会生出不必要的风波。亦不希望让别人觉得,她回来是要利用阿瞒来争抢那男人的宠爱。

“娘亲,你不想见阿瞒吗?”阿瞒似含着一口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说不出的可怜。

“阿瞒只是想来给娘亲请安,要是娘亲现在不想见阿瞒,等晚些阿瞒放学了再来向娘亲请安。”

被调来伺候的婆子不忍道:“黛夫人,小少爷今早上没吃饭就眼巴巴的过来给你请安,就是想要和你一起吃饭,你怎么就拒绝了。”

婆子觉得这女人不但心狠还蠢,如今阿瞒少爷是大人膝下唯一的一个孩子,她居然不想着好好巴结,反倒是上赶着去得罪,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宝黛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好笑,“那我倒是想问你一句,究竟我是主还是你是主。”

婆子顿时吓得跪在地上,“还望黛夫人恕罪,老奴只是随口一说,黛夫人你就把老奴刚才说的话,给当个屁放了。”

“往后要是他再来,就说我不舒服。”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难道现在因为她重新回到金陵就要推翻了决定吗?

她要是真的那么做了,连她都会打从心底鄙夷自己。

因着阿瞒今早上过来要和她用膳,却被拒绝后离开,导致宝黛也没有什么胃口。

只是早膳还没撤下去,就有丫鬟来报,“黛夫人,夫人来了。”

随着一袭浅青色交领罗裙的女子踏入厅内,四目相对间,这是二人时隔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宝黛见到来人,略带窘迫尴尬的起身行礼,“妾身见过夫人。”

李诗祝却不受她的礼,只是笑眯眯的绵里藏针道:“夫君他并没有说过纳你为姨娘,准确来说你没有资格喊我姐姐,我亦受不住你这礼。”

不是姨娘,可她又是他的房里人,那不是通房就是暖床婢,亦或是一个外室,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夫人说得是。”宝黛听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不是姨娘就说明她没有卖身契,代表沈黛这个身份仍是个自由身。

李诗祝端起丫鬟端来的茶水抿上一口,目光落在她脖间斑驳的红梅吻痕上,握着茶盏的指尖骤然用了三分力,面上尤带三分笑,“说来你我二人已有五年未见了,没想到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对此,宝黛只是苦涩的笑笑。

李诗祝放下茶盏,屏退着厅内伺候的丫鬟,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冷然的轻蔑,“宝黛,既然你都走了五年,为何还要回来打破我平静的生活。”

“夫人为何认为是我主动想回来的?”宝黛想到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毁了她平静生活的男人,话里是对他藏不住的怨和恨,“夫人也说我都走了五年,我要是想早点回来,为何不早点回来?”

“花楼娘子都懂得待价而沽的道理,何况是你。”李诗祝鄙薄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随即用着高人一等的鄙睨口吻,“我知道你生母自小离世得早,但这也不是你不知廉耻,一女侍二夫的理由。就算你没有学过,可你那个出身清白的母亲若知道了她的女儿,自甘堕落到红杏出墙去当别人的妾,你说她会不会认为你丢人。”

“我记得你之前是成过婚的,你夫君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亦是普通人家。谁能想到他们一救,居然会救出了个嫌贫爱富之人。”

“夫人说完了吗。”面覆薄寒的宝黛听着她试图激怒自己的话,而她确实成功了。

指尖攥得几乎要戳穿掌心的宝黛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抓起手边滚烫的茶水朝她砸去,亦没有像泼妇骂街那样冲过去给她几巴掌,只是目含讥讽的抬眸和她直视,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直戳人肺管子的锋利,“夫人和我说这些,不就是想要让我离开蔺府,离开你夫君身边吗。夫人与其来劝我,不妨去劝下你的好夫君。”

“毕竟有些事,你夫君不愿意,妾身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强迫得了他。就算我真有本事强迫得了他,难道我次次就能强迫得了他,而不是他强迫的我?”宝黛目睹着她平静面具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狰狞难看的的一张脸。

李诗祝咬牙切齿的抓起手边茶水朝她砸去,“你给我闭嘴!”

“我不过是说出实情,夫人何必如此生气。”避开茶杯,任由其在脚边炸开的宝黛步步紧逼的杀人诛心道:“夫人,别把你的夫君想得那么好,也别把我想得自甘下贱的龌龊。”

“毕竟那种道貌岸然,阴险狡猾的男人,也就只有你会当成掌中宝。而他在我宝黛眼里,却比不上街边的地痞流氓之流来得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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