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3)
温安桥站在不远处,身上的短袖有些旧了,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七年后再次重逢,没有煽情,没有抱头痛哭,没有电视剧大团圆结局的握手言和与原谅,温晟砚比自己想象中还有平静。
事实上他早有预料,姑姑一家会来帮忙,温安桥不可能不来。
面对多年未见的孩子,温安桥有许多话,可真的有了这个机会,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犹豫许久,只能说出干巴巴的一句问候:“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
“哦……那就好。”
温安桥还想再说什么,温晟砚已经转过身去,他只能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离开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大黑又下仔了,有空的话,回家看看吧。”
温安桥回去了。
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里,温晟砚都没回头。
他盯着墙角那处青苔,出神地想,傅曜这几年的日子应该过得不好,曾经的二层小洋楼换成了水泥房,地面都开裂。
他找到陈烁他们时,两个人正在和一个多嘴的亲戚互骂,温晟砚听见了几句,无非就是说陈烁不像男人,冯秋瑶不好嫁人。
他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幺姑婆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他笑眯眯,嘴比几年前还毒:“您放心好了,我妹妹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跑去借网贷让你们给他还。”
幺姑婆的孙子两年前高中毕业就没读了,跑去打工,后来又回来,还欠下一屁股债。
幺姑婆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却拿他没办法。
温晟砚目送老人离开,回头,陈烁一脸崇拜,凑过来冲他眨了下眼,掐着嗓子说:“哇,晟砚哥哥好厉害哦。”
温晟砚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再恶心我就动手了。”
他往灵堂的方向看过来,只能看见被风吹起的一点白布。
这场葬礼敷衍至极,挽联花圈少得可怜,夜晚守灵的几个人打着麻将,言语粗俗,傅止山的棺材停在一边,傅曜在对面的长凳上坐着,注意不让蜡烛熄灭。
凌晨三点,打麻将的亲戚撤了桌上楼睡觉,换了另外的人来。
傅曜坐得半边身子都麻了,盯着鞋尖发呆,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阴影很快消失,来人在他身旁坐下,掏出手机打游戏。
叮叮当当的小游戏音效在灵堂里回响,温晟砚专注于消除,好半天才听见身边的人说话:“灵堂里不能玩游戏。”
“麻将都能打,消消乐怎么不能玩?”
温晟砚放下手机,侧头:“谁规定的?你还是他?”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棺材。
雨下了一整天,风一吹冷嗖嗖的,傅曜就穿了一件短袖,往门口一坐,夜风呼啦啦往人身上穿,看得温晟砚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动作不甚温柔地丢过去一件长袖:“去换上。”
傅曜拎起怀里的长袖,晃了晃:“哪儿来的?”
“我才给你织的行了吧?”温晟砚骂他,“大冷天穿这么少怎么不冻死你。”
傅曜抱着长袖,慢吞吞地往温晟砚那边挪了一点。
他说:“如果我生病的话,你会心疼我吗?”
温晟砚不吭声。
他又说:“还有多少钱?”
温晟砚愣了下:“什么?”
傅曜看着他,轻声:“七年前给了我那么多钱,你自己还剩多少?”
温晟砚扭过去,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是还当年打欠条的钱。”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傅曜盯着温晟砚的侧脸。
长高了,更好看了,没以前那么瘦了。
挺好的,他想,这几年温晟砚过得很好。
“还完钱后,你就要和我断了吗?”
傅曜很久没等来温晟砚的回答。
后半夜谁都没再说话,温晟砚沉默着陪他一直坐到天亮,做道场的班子来了,他才站起来,起身的时候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在傅曜面前摔倒。
傅曜伸手去扶,温晟砚闷不做声,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出灵堂。
葬礼结束后,傅曜一刻也没停留,乘高铁离开。
这几年伍县发展得还算不错,修了高铁站,机场也有了,留下来的年轻人却日益减少,老年人占据了大半。
傅曜的建材公司在市中心,他大学毕业就回了市里,从首都的名牌大学毕业,选择回到渝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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