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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母子连心(2 / 2)

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并没有改变什么。

*

为元渡带路的羽林卫士守在牢房外的甬道上,见他出来,身上手上皆沾了血迹,便唤人取来一方手巾呈上,又恭敬问道:“驸马是否还要见另外两罪人?”

高氏父子虽未关押一处,但元渡一路来时已经瞥见。高懋并看不清过道上的来者,却只是咒骂不歇,而高惑,听闻却是自入狱起便未发过一语。他接过手巾细细揩拭,缓而只一摇头:

“重犯在狱中咆哮,大约是狱神皋陶发怒。上古时,皋陶造狱,国家有了法律,天下便有了秩序,再无虐刑,因而才有太平盛世。如今我朝外无战事,内无弊政,自然也是太平盛世。”

卫士不明其意,为难道:“臣驽钝,还请驸马明示。”

元渡一笑将手巾交还,指点他道:“你只需将这话带给马将军,他自然会禀明陛下的。”

*

元渡离开大狱时,同霞已在寺外登车。车驾换成了一驾寻常马车,陈仲也并不在侧,只有一个禁军卫士上前禀告他道:

“臣奉命,护送长公主与驸马回府。”

元渡闻言一喜,近乎飞步冲进车内。同霞原是倚靠一角,闭目假寐,感知动静睁开眼睛,正与他目光相接,淡淡一笑:“坐吧。”

元渡放轻动作挪到她身边,试着伸手揽扶,见她并不推拒,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将她完全拢进怀抱,“还撑得住么?睡吧,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同霞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上,笑意抿在唇角,“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她看见他沾血的袍角,眉心微微一动,又闭上了双目。

元渡并没察觉她的目光,脸颊蹭着她微凉的额头,心中闷痛,“回去了要乖乖静养,再不可擅自出门。冬天虽才过半,但今年我只能食言了,明年初雪之时,我们再去南英山,好么?”

旬日前的那场大雪还未全部融化,只是积雪已成冰冻,冰封的城池中,没有人会有那样的兴致。她没有回应。

马车缓缓行驶,一二刻后才抵达近在太平坊的公主府。元渡只想尽快将她抱回房中,她却执意自己行走。她看见所有人都在门楼间等她,秦非回来了,连韩因也站在众人身后。

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韶一双凄恻含泪的眼睛。

她从这样目光中走过,一句话也不知怎么说。

*

她逃避到郁金堂,在苏合香与药气熏绕的暖帐中不知觉地昏睡过去,以为又度过了长久的时光,醒来时却只是此日深夜。

这回身边没有旁人,只有元渡。

只是榻下点了两盏小灯,却将他的面孔照得分明。同霞尚未从错觉中脱离,竟不自觉地朝他伸出手。他不知她想做什么,也伸手去接应,却在触及前被她的手推开。

他愣了一愣,并不多问,“饿不饿?也该吃药了,我扶你起来。”她安静下来,由他轻轻扶坐,靠在枕上,见他转身端来食案,清粥清水,汤药酥糖,周到详尽。

同霞呆呆望了半晌,忽向帘外探了探夜色,诚然不见才又低了头,自己端水饮了几口,“我和你说的话,不是假的。”舒了口气,抬眼看他,又道:“元渡,我们本不该成为夫妻的。”

无须她后一句,元渡已明白她的意思,心头如淋冰霜,迟滞道:“你连高惑都肯留一条命,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同霞缓缓摇头:“我正是想放过自己——那夜在御史台匦阁,我叫你走,便是想要放过自己,但你不愿意,我也只能奉陪至此。”

元渡只觉她的说辞牵强无理,切切道:“你是在意你身上有萧氏的血脉,以血脉定仇雠,这就像三季人的愚见!愚不可及!”

同霞屏息忍耐,却压不住汹涌泪意,愤然问道:“那我们的孩子呢?我根本没来得及吃下那瓶蟾酥粉,孩子就没有了,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你告诉我啊!”

陆韶和医官都不能十分肯定她是否碰过蟾酥粉,此刻听她自己说出实情,元渡一时可喜,再一时却已如坠深渊——他还没有来得及为他们的孩子悼念。

看见他泛红的双目,怔然的神色,同霞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孩子不想要我做他的母亲,因为我自己原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元渡,我们到此为止吧!”

元渡似乎妥协,黯淡垂首,忽然反问道:“你没有来得及吃下毒药,难道不是因为那孩子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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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琰: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皇帝睡不着觉,先帝踢棺材板,搅得朝廷大乱,老子无非就在地上看着你们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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