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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月明云妨(2 / 2)

少女被他此言恐吓住,到底露出惧色,低了低头,眼中已见泪光:“朝岫只是倾慕学士的才德,学士为何如此刻薄相待?”

高学士似乎难以招架,冷笑一声,忽道:“高某不喜欢戴娘子,更不喜欢不知分寸的人,不论娘子做什么,高某只会觉得厌恶!”

少女如遭棒喝,脸色骤然苍白,呆滞片时,终于愤然离去。高学士望着她的车驾直至消失,缓缓下马,神情犹不见舒缓。

同霞仍坐在树下,只是早已调转了方向,像足了一个旁观热闹的路人,这才挥起手,呼唤道:“高学士,日头不晒吗?”

元渡闻声浑身一僵,一顿一顿地调转脖颈,脸色亦一点点褪成了灰白。

*

寥落的荒院被夏季疯长的杂草近乎埋没,檐下风过,便可听见断瓦坠落的声响。一棵粗壮的高树早已死去,枝干仍然挺立,犹可想象当年丰茂。它并不是需要人力供养的娇花,却也随主人的逝去而徒存尸骨。

同霞心中沉重,不再去看,眼睛转到那人:“你不如先说说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

元渡这才停止了已经说到第三遍的解释,咽了咽干燥的喉咙,颓然一叹,“这原本是臣的家,臣出生在这里,直到七岁那年。”

同霞毫未想到,难堪语塞,半晌才抹开嘴唇:“我只知道崔家在城西的府邸早已并入了一片游园,什么都没有了。”不必他接口,旋即又改作正色:

“我今天叫你来,就为那天答应你的事——稚柳绝无问题,问题出在宫中掖庭局。”

元渡既觉突然,又感惊讶,张口半晌才道:“请长公主明示。”

同霞自然便将心中推想说给他听,见他并没再质疑,只是若有所思,又说道:“你既然怀疑稚柳,却还是要来接近我,若她真是细作,必然也会将此事告知背后主人。我明白你是想要打草惊蛇,可惊了之后又如何?还不如学他一样躲在暗处,按图索骥。”

元渡凝视着她,终究点了点头,“郑家的事,长公主想必已经听闻,时机正好。但长公主从此可以入宫暗查,臣却不能介入内廷之事。臣有些担心。”

同霞似不察觉他言下之意,目光抬向院中枯木,说道:“你也有你的事,那份奏章到底写了什么,还是你查起来方便些。只是不知你有没有忘记一个人——”

“蒋用。”两人异口同声。

元渡蹙眉一笑,继续道:“长公主从前就多次与臣提起蒋用,其中深意却未曾明言。臣后来细想,以他的年资,显元年间便已在朝为官,定是亲见永贞七年之事。他又常年供职司法,大约也比常人知晓得更多些。一直到如今,不论朝事起伏,他单凭不党不争就可规避风雨,实在也让人好奇。”

他已盘算得这样清楚,同霞不禁点头,拂去一眼,道:“我不算有什么深意,因为我也只是知道,永贞七年他任侍御史,就是他向先帝呈上了那封匿名的奏章。”

元渡一惊,失态地一把扯住同霞,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霞不算被吓到,只觉他下了十足力气,被挟制的手腕钝痛,一面挣脱一面喊道:“我知道的原本就比你多,我提醒你只是为了我们的合作,你休要胡搅蛮缠!”

元渡这才回过神来,虽然松手,仍难以镇定,又道:“我不想要这样的合作,这连利用都不算!”

他双眼涨红,似有泪光,一副难以置信又失落的模样,同霞抚着尚未恢复血色的手背,只淡淡道:“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要怎么想,怎么做,都随你。”

她说话间已向院门抬脚,元渡却又追到路前,想要再次拉住她,手伸出一半又垂了下去,以哀求的语气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解释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同霞定定地看他,眉心微皱,忽一笑叹:“我是看到了,从你们说话我也知道她是谁了。但这不值得我多费心,更与我们的合作无关,若你还要钻研,就请自便吧。”

她还是绕开他,走过院门,径往刚刚来时,他领她进入的宅邸后门离去。门外是条幽深的窄巷,他又跟了上来,日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她的影子上。她没有回头,也不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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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同霞:还有时间勾搭小姑娘

元渡:我???我拒绝多狠啊

秦非:为什么你俩见面,被砸到的是我?

李固:不好意思,盲盒盲扔,你太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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