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古今无价(2 / 2)
是摇曳的昏黄,因为没有景象,就像远观一片浓烟弥漫的火海,火海中的残骸,灼烧的血肉,看不到也救不了,只是心急如焚地胡乱猜测,坐以待毙……
“你又在哭吗?”
紧绷的手背忽然一热,是她的手心覆盖上来。他惊慌回首,来不及过渡难看的脸色,“没有。”
他确实不像哭过,只是做了噩梦一般,又略显心虚,“你坐着就睡着了?”她抓着他的手臂坐起身,将他抱住,又仰面道:“你脱了衣裳,就在这里睡吧。”
元渡垂目看她,心绪渐趋平静,没有说话。将她扶回枕上,自己卸除幞巾束带,脱了外袍,依从地躺去了她身侧,这才含笑问道:“怎么突然醒了?”
虽然是自己提议,见他真的照做,同霞却觉心中恍惚,四目相对,许久才说话:“热醒的。”
自从陆韶叮嘱她不能受寒,稚柳便给她榻上加了一层毛织厚毯。每每临睡也会遵陆韶要求,替她煮药浴身。时节才到仲秋,她实在不觉很冷。然而此夜之前,她倒也没有半夜热醒。
元渡确能看见她发际一道汗湿,引袖替她轻拭,道:“不冷就好。”
同霞淡淡一笑,掀开被子将他拢了进去,“给我看看。”她放好被子的手顺势落在他的右肩。
元渡并不料她有此举动,稍一蹙眉,轻笑一叹,于被中伸手环住她腰身,直至两人紧紧贴靠,抬了抬肩,“看吧。”
同霞便昂起头来,小心拨开了他中衣的衣领。那伤口就在肩后,果然已经愈合,连痂也掉完了,只是肌肤新生,粉红薄透,还不及长成明显的疤痕——它稍前的位置,一圈淡褐发亮的印痕,才是旧迹。
她无言躺了回去,颧上本是热出的潮红已晕至满颊。元渡察觉她的变化,亦不发问,只道:“天亮还早,继续睡吧。”
同霞也不合眼,只是垂着眼帘,“我其实,一直对你不好。”
元渡无声一笑,以额相触,柔声道:“那你以后换一边。”
他居然知道自己所想,还直白调笑,同霞这才转过神来,双手欲推开他,腰腹一圈反被锁紧,又听他道:
“不难过了?”
同霞咬住嘴唇,似不让他听见胸腔内的笃笃之声,但并没坚持许久,泄气一叹,“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玩笑。”
元渡将放在她身上的手提至她颊上,拨弄她嘴角笑涡处,缓而方道:“你知道,刚刚你醒之前,我在想什么?”
同霞只觉他指尖划得肌肤发痒,努了努嘴才道:“正是问你。”
元渡道:“我在想,我一直对你不好。”
同霞心中一震,泪水夺眶而出,知道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元渡将她拥紧,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尚有数日才是中秋,夜空上一弯弦月,正以他们不可察觉的速度悄悄盈凸出来,势必要成圆满。其实盈虚有数,新月向圆,满月复新,它的周而复始本与速度无关,哪怕今日慢,明日快,后日又停住,终究是该圆则圆,该缺则缺。
因而一切托月的歌咏与叹息,都是庸人自扰。阴晴圆缺,柳暗花明既无常态,此情此景,便是古今无价。
*
然而大出朝野所料的是,御史大夫蒋用的命相制书,比德初五年中秋的满月早一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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