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岁之将暮(2 / 2)
德妃含愧摇了摇头,道:“七郎前时还对妾说,给太子哥哥送了一件氅衣,太子也十分关怀他的寒暖,兄弟间越发亲近。妾活到如今年纪,看着孩子们都好,还能有何所求?就是方才遇见王才人,也是想起八公主平安成长,心中慰然,才多说了几句。”
皇帝并不知他兄弟的这桩事,却明白他们从前是怎样光景,心中稀奇,赞许点头道:
“敦睦亲爱,这才是家人之情,太子与七郎
都很好。爱妃一片纯心,更是难能可贵。“稍一思索,又道:“朕也觉得许久没有听见喜事,这个孙女来得及时,就赐名为‘珍’,取珍宝之意。”
皇帝子孙并不是个个都能得到皇帝亲自赐名,还是一个东宫庶妃所出的女孩。德妃深知这一字之重,忙又起身代萧珍谢恩,见皇帝满脸笑意不辍,静立片刻又道:
“陛下开怀,妾也斗胆说句私心的话。天家虽重子嗣,其实妾心里倒一直喜爱女儿。女儿幼时娇俏可爱,长大后也知体贴父母,当真如珍似宝。不论是小郡主,或是八公主,还有明柔……”
她委婉抒发真情,皇帝本有十足耐心倾听,忽然听见那两字,脸色却骤然一僵。德妃同时缄口,也微微一愣,忐忑道:
“陛下,是妾说错了什么?”便要提裙下跪,被皇帝一把拦住,蹙眉看她,发问道:
“小十五,她难道进宫了?”
德妃摇头道:“妾还是六月消夏宴时见了长公主,此后她便一直静居,妾无从得见。刚刚说起女儿,妾自然就想起她。先前妾还听太医署的小奴报说,公主府又请了医官看诊。七郎的妃子入宫来,也说探望长公主时,见她汤药未断。”
沉沉叹了口气,方又继续:“岁暮天寒,不是适宜保养的节气,她的身体怕是还不曾大好。”
皇帝听罢,嘴唇抿得紧实,似在忖度什么要事,良晌才浅浅点了点头:“是了,朕同你一样,也是太久没见她了。”
*
时将岁暮,万物收藏。
元渡所说的这句话虽然当时语占双关,可事情竟然也没有尽皆“收藏”。东宫添女的喜讯传开,皇帝隔日便召见了元渡。虽然时隔许久,也仍和从前一样,只叫他在紫宸殿便殿草拟无关大政的文书,但十分突然,可堪寻味。
他们早已明白的一事,无可质疑的一事,便是皇帝对他们的厌恶,与对他们的眷顾,其实是一种心意的两个极端。他们不需辨别,也不需对抗。这样暧昧不清的天意,总要托于名正言顺的途径。
途径是有形可检的。
想到此处,同霞不禁心生感慨,余光恍见一旁身影,这才抬起头来,笑问道:“姐姐回来了,东宫是什么光景?”
稚柳奉命前往东宫送上贺礼,进门便见同霞思索入神,还未及搅扰,这时自然如实禀道:
“邵常侍引妾去见了太子,太子就在齐妃阁中,妾也有幸瞧了小郡主一眼,果真生得娇嫩可爱。只是陛下亲自赐名的大喜,太子倒是表现得十分克制谦逊,与妾说话,多半都在问候公主的安康。”
太子前番风波才算平静,如今骤然因女得福,自然还存了警惕之心。同霞倒觉得平常,点了点头,口中缓缓念起:“萧珍,珍,珍宝,好寓意,好名字。”
她似乎是自语,唇边犹带一丝笑意,却不知为何令人稍感冷淡,稚柳方要询问,只听她率先问道:
“你见没见李固?胡遂那处有什么动静?”
因为元渡亲身下饵,为保周全,李固便被派去暗中查看胡遂的行踪。目下虽然人是无恙,但他到底没有再来公主府,其中恐有疏失。稚柳明白此事紧要,也正是有备而来,说道:
“妾知道公主要问,也叫他日日来报的。他说胡遂上下职都如常,只是近日总往怀远坊张府出诊,就是萧关侯张家。”
这户门庭很是耳熟,同霞蹙眉想来,很快道:“萧关侯,不是张昭仪的兄长吗?”
稚柳颔首道:“是,陵阳公主的舅父,也是京中勋贵了。他动用医官,倒也合理。”顿了顿又道:
“妾还记得,陵阳公主的驸马郑垣,与先前东平公主的驸马郑信是本宗叔侄。那个郑氏起初也是同萧关侯之子许了婚的。他们几家的关联,倒是错杂。”
同霞看向稚柳,神色平静,并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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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觉得陵阳公主和张昭仪会是局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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