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不是。深藏心底的罪恶感,在弟弟逐渐变得厌恶的眼神中席卷上来,付臻站起身,面无表情转身想回房间。
“哥...”付淳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哥哥,在碰上哥哥手腕的前一刻又僵住。
付臻没有回头。
日子好像毫无波澜地在往前流动。
但付臻焦躁的心片刻不得停息。
直到高考之后,父母将他的日记本放在了茶几上。
那悬于脖颈之上的铡刀终于落下。
付臻垂下眼睛,盯着那被随意摊开的一页上的文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弱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的望着孤月之人的悲哀。”
父母平静的询问在他持久的沉默中逐渐变得暴躁,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未听过父母如此尖锐的辱骂。
但他只是沉默。
于是他被收走手机关在家里,连自己的分数都不曾知道就已经被父母安排好了将去往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我们就是给你太多的自由了。”父母对他的语气不再温柔,冷硬得仿佛对待家中唯一擦不净的霉斑。
再之后,是阿福被父母送走。已经麻木的付臻坐在书桌上往下望,十几层的高度隔绝了他的自由。
身后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付淳万分纠结地握着门把:“哥...阿福被送到老家了,是二舅爷要走的。”
付臻猛然回头,老家那边一直有食香肉的习惯,阿福被要走意味着什么他连想都不用想。
苍白无血色的脸终于不再毫无表情,他发疯一般冲出房间,鞋子都没换就要往大门外跑。
付淳拉住他的衣服,低着头塞了几百块钱给他:“爸妈今晚不会回家,哥,路上小心。”
付臻眼神复杂地看了付淳一眼,跑出家去。
阿福是他和周柯北一起捡到的狗。
一把伞下挤挤挨挨的少年人,依偎自己的毛团子,懵懂之间乍起的情愫,纠缠成他的十六岁。
被好几辆出租拒绝之后,付臻没有选择地坐上最后一班客车。
焦灼的心在摇晃的车程中碎成好多好多瓣,付臻感觉自己正在解体。
数着分秒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他将自己外溢的不安、焦虑一点点都收进紧绷的苍白外壳里。
下了客车后换乘摩的,他终于离那个带走阿福的人家里更近了。
他抿着唇望向那边聚集的民房,烟雾在缭绕着升起。
风刮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没带来一分凉爽,他已经快被身体中堆积的所有情绪烤干了。
靠近烟雾下、他曾来过的那一间屋舍,昔日和蔼的二舅爷长什么样?不记得了。付臻被扔在泥水中那一条项圈抓住了所有心绪。
项圈是周柯北买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狗牌,刻着“z·阿福·f”。
付臻俯身捡起那条项圈,摩挲着狗牌上的字,他有点茫然地环顾四周,瞧见草丛里似乎卧着一团灰棕色的阴影。他拨开草叶,却发现那是破碎的皮毛。
被大脑刻意屏蔽掉的、炖煮肉类的恶臭终于肆无忌惮地袭了上来。
付臻捂住自己的嘴巴跪倒在路旁,无法克制地呕吐。
所有无法说清的情绪都在挤压他的内脏,逼着他往外吐。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的胃部什么都挤不出来了,于是酸液从他喉部滚过,又从鼻腔溅出。
被生理泪模糊了的视线充斥着不规则光斑,付臻发着抖捏紧手里的狗牌。
他终于在不断死去的情绪中感觉到无法言明的恐惧,感觉到自身的肮脏。
持续的胃痉挛中,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不停在他脸上流淌。
他想伸手摸索,躯体却好似被禁锢般动弹不得。他的灵魂在止不住的呕吐中挣扎,他好想逃离。
逃离这好似噩梦的一切。
“啪叽啪叽。”
付臻一巴掌拍开舔着自己脸的狗头,有些恍惚自己此刻身在何处。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悲伤的梦,梦中处处都是旧日的阴影。
下一刻,灵活的舌头卷上他的手指,湿润温热的触感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好脏。
他唰一下从那湿热之地抽出自己的手指,坐起身垂眼望去,一只火色皮毛的大狗正趴在他床边,毛绒绒的尖耳倒伏在头顶,长吻搁在床沿,圆润的琥珀色大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他看。
付臻含着泪微微偏头,这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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