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失明疤(2)(1 / 2)
“都怪我平时老叫你阿瞎,”房间里,何清打量着我的伤口:“这下好了,差点真瞎了。”
“瞎是什么意思?”
“就是失明,看不见。”
“哦。”
他盯了我一会儿。忽而凑近我,朝我的眼角伸出手指。
我往后缩了缩,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只是用指腹轻轻压住了我翘起来的纱布角。
“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
“听我妈说,你爸已经被送到警察局去了。这次闹的事大,估计关得久点。”
“多久?”
“起码得有三四个月吧。”
我松了口气,不免幸叹一句:“那就好。”
“啊?”他下意识地发出疑问。随后又加了句:“抱歉,我只是想问问原因,没别的意思……你爸经常打你?”
“嗯。其实也不是怕被打,只是他不在的话,我今年卖松露的钱就不会被偷走,娘就有钱治病了。”
他顿了顿。片刻,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些事不开心,咱不想这些了。你习惯怎么睡?平躺?还是侧睡?”
“侧着。”
“我估计也是,你的脑壳那么圆。”他往边上挪了挪,给我腾出半张床的位置:“那你睡左边。”
这下轮到我问他为什么了。
“因为你伤的是右眼啊。”他说:“你得左边脸朝下,不然压到伤口怎么办?”
“左边脸朝下,就要睡左边吗?”
“你要睡右边的话就得面对着我睡了,不害羞啊。”他笑笑:“当然你要是愿意我也没意见,反正我闭上眼什么也看不着。”
不是很理解其中的逻辑。后来才明白人会下意识地自我防御,习惯侧睡的人一定会用后背对着被迫同床的另一人,这是本能。
而何清比我先一步意识到这种本能。
“好啦。”他拍拍被子。是从北方带来的棉被,御山夜寒气再好不过:“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躺下来。其实我一直习惯朝右睡,一时没改过来。于是脸一挨到枕头,右眼的伤就被触痛。
“嘶。”
“没事吧?”他关切地靠过来:“你慢点。”
“……抱歉。”
“傻啊,你跟我道什么歉。”
“那,谢谢。”
“嘿!看来我妈把你教得挺好,都会道歉和道谢了。”
“……”
“就是还不够好,没掌握道歉和道谢的时机。”
“我哪里说错了吗?”我不解,真天真地以为是我把这两个词用错了地方。
“没说错。但你不用对我说这些。”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讲什么客气,见外。”
他给我掖好被子。手肘枕在床头,胳膊圈成臂弯。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望着我。
我亦仰起头,望他。与他四目相对,凝望不止。
倏忽间,他俯下身来。与我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至咫尺,温热的呼吸扑上我的脸。我想翻身躲避,他却叫出我的名字。
“莫尼阿呷。”
“怎么了?”
“你的眼睛真好看。”他又朝我伸出手,一脸严肃地抚摸着纱布的轮廓:“只是伤得这么深,希望不要留疤才好。”
“……”我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蹭过他食指的皮肤,轻滞。
山夜寂静。
“啊~你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我很喜欢~”他忽然怪声怪气起来,像是在模仿谁的语气,又像在表演。我一头雾水,不理解他的意图。
但好在和他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刚才那样,太近。
“干嘛这么看我,”他哈哈大笑:“是赏金猎人的台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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