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院儿(2 / 2)
“你这后生!没买的东西非得塞给?”
...
“什么徐天熠,不认识!”
杨伦沉浸在木头里,声音进了院子没进耳朵。
直到这个名字突然扎了他一下,杨伦把手里的尺子一搁,快步走向门口。
老胡同通水却不通沤,解手要到大街上的公厕去,很是折腾。加之被楼宇包围,大多采光受阻,住户大多都在前几年搬到周围的楼房里,留院子当库房。只有零散几户老人舍不得祖宅,继续住着。
莫说网购这时髦玩意儿了,就连手机都不爱用。
门一开,人就在隔壁门口站着。
是位高瘦的年轻快递员,戴了顶黑灰色鸭舌帽,长到及肩的卷毛支棱在鬓边和衣领。
一只医用蓝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橘灰制服,垂着手,捏着纸笔,被李家奶奶逼问得抬不起头,一副搭肩臊脸的糊涂样儿。
杨伦问:“徐天熠的件儿?”
快递小哥点头。
杨伦走过去跟李奶奶解释:“是我师父的件儿。打扰您。”
老太太抬起头飞快瞄杨伦一眼,脸上的神色由怒转嫌。她不吭声往后紧着捯两步,砰地关上了院门。
门里的扫帚声随即故作姿态地响起。
快递员大概是没见过这阵仗,呆呆地,下意识把手里的单子递去给杨伦签收。
是生面孔,生,可瞧着又有些熟悉。
杨伦接过单子问:“老郑不送这片儿了?”
快递小哥点点头。
这一来一回的默片让杨伦感到好笑,打趣道:“吓着了?”
小哥也不争辩,露出的眼睛笑了一下,弯腰去搬箱子准备往院子里挪。
他一弯腰,露出后脖还挂着的汗,领子湿出一圈深灰,鬓角也热得黑亮。
杨伦往胡同外望去,远远瞧见快递小车的厢尾从墙拐角露出一个边儿。可能是顾忌胡同窄,路又不平,人快递员把车停在外头,人力帮他抬进来的。
杨伦自知麻烦了人,开口留了一下:“稍微坐坐,给你倒杯水。”
两人一前一后进院儿,快递小哥把箱子搬进去搁在正房门下,摘了口罩,从杨伦手里接过纸杯。
他一手握杯,一手摘掉口罩。看到露出的脸,杨伦恍然大悟。
小年轻生得清秀周正,巴掌大的鹅蛋脸,嘴唇有肉,像是古早韩剧里没有攻击性的忠心痴脑男二号。
可不就是开春时候观棋不语的那个小君子。
阔别小一个月,今天多戴了顶帽子,压住的头发又长长了些。
小君子眯起眼,冲杨伦感激地笑了一下。
美好当前,杨伦不能免俗,也跟着笑了一下。
杨伦问:“你叫什么?”
快递员捏起胸口挂的牌子,扯长了给杨伦看。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杨伦眯起眼去看。
寸照,工号,下面是名姓:贺长青。
话太密如老吴固然让人应接不暇,但话疏冷成贺长青这样也实属难与。出来混社会了的小爷们儿,回话竟然只知道点头摇头。
杨伦也实在缺位于健谈之流。遇上这种只动脑袋的,让他一时没有寻到下文。
他只得递烟过去疏通,贺长青却摆摆手,示意不抽。
俩人靠着墙站在檐下,一个喝水,一个点上烟慢慢地烧。
烟烧过半,一阵穿堂风从没关的院门闯进,骤地扬起桌面上没有盖严的图纸。见状,杨伦飞快把烟咬在嘴里抢出几步,赶紧去拣。
捡了几张一抬头,见贺长青也跟了过来,腾出手帮忙。
杨伦视线钻过桌底,往贺长青那边儿看。
贺长青一只手,捡的慢了些。
他单膝撑地,一腿立起,瘦长的手臂长长伸出去,斜着身,从桌下露出半幅脸。
瘦削的下颌,耳朵边挂了一个蓝牙耳机类似的物件。
风响一声,纸哗啦一次,上头绿色的小灯就亮一下。
杨伦手里的动作停顿下来,他无意识地张开嘴,烟啪嗒一声落地。
这玩意儿杨伦熟悉,一只助听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