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蝉鸣-2(2 / 2)
裴之还看了他一会,从沙发上起身。
单人观察室的空间比温叙的小卧室还大,窗外仍旧是满目的青翠欲滴,天花板和墙角缀了一些暖色调的花朵。
温叙在某本外文书上曾经看过一个理论,说人在遇到生命中重要时刻时,脑海里会有来自命运的提醒,可能是巨响,也可能是某种钟声。
他在床上半躺着,感觉检测时残余液体的黏腻,在手腕、胸口带来奇怪的感受。
但耳边是静的,脑子里也是静的,命运没有给他任何提醒。
他跟着裴之还出门前,看见了正门边一掠而过的裤脚,是温怀澜平时常穿的那套西装,只有一个裤脚,没有人影。
温叙算了下时间,并不长,但他总觉得很久没有见到温怀澜了。
裴之还瞥他一眼,小声解释:“最近都挺忙的。”不知道在说温怀澜还是他自己。
温叙下意识地点头,这是某种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生存规律,有人说话需要附和点头,有人提问也需要点头确认,虽然他不确定是不是依靠这些,自己生存到了现在。
毕竟他不敢再哭了。
裴之还和主刀沟通了接近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人来过电话,整个观察室陷在某种诡异的镇定里。
温叙知道自己有点儿紧张,但这种沉静使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裴之还低头听完所有说明,推了下眼镜,说了句稍等。
温叙看见他拿起手机往门外去,很自然地背对着观察室打电话,电话那头大概是温怀澜。
天色慢吞吞地暗了,呈现一种粉灰色。
温叙被要求保持静止,直到第二天早晨手术的时间,他一动不动,接近昏昏欲睡。
余晖散尽前,温怀澜走了进来,他走得很快,皮鞋先出现在视线里,碾碎了一屋的沉闷,温叙从半睡里惊醒,接着看见一群医生护士呼啦啦地涌进来,占满了整个观察室。
温怀澜飞快地看了他眼,抬手在同意书上签字。
温叙望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最后一点夕阳落在他腕上的手表,折射出耀眼的光。
裴之还站在角落里,什么都没说,朝满屋子的人打了个手势,没多久观察室又空了下来。
温叙的小臂被两跟固定带压着,看起来无望而滑稽,拿不到手机,也不能胡乱比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怀澜。
他萌生了一个猜测,如果现在他像过去几次那样哭起来,温怀澜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还会像前几次那样给他不切实际的许诺,还是会厌倦、不耐烦?
温怀澜没什么表情地靠近,目光沉沉,看了他几秒。
观察室外彻彻底底暗了,茂密的绿植变成了一种墨绿。
温怀澜眼里有难以言喻的东西,把他挡在一片昏暗中。
温叙看见温怀澜抬起手,表情在半明半暗中看不清,很随意地抬起手动了几下。
他呆呆地看着温怀澜的眼睛,反应过来那几个手部动作是句很简单的手语,告诉他没事,或许还有别怕等等,温叙没看清。
温怀澜似乎笑了,靠得更近了,动作很轻地俯身,下巴蹭到一点温叙的耳朵,还带着室外的热。
温叙大脑和呼吸暂停了一会,耳边有令人发麻的痒,好像阵很轻很轻的风。
他越过温怀澜宽阔的肩膀,看见窗外的树影颤动,叶片被风吹得互相撞击。
温怀澜起身,站得很直,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找不到了。
温叙从他一触即逝的拥抱里反应过来,温怀澜应该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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