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虞淮青带着车队赶往闸北的路上忽然遭到偷袭,一枚子弹直接击中司机的眉心,虞淮青卧倒的瞬间一手把住方向盘,才没让货车侧翻。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拽开司机的尸体把卡车横在路口,用车厢挡住对方视线,自己从另一侧跳下车,提着机枪带着运输队队长和士兵分散到两边的平房里,其余几辆卡车也隐藏在街巷里。
开始双方只是点射,都试图摸清对方意图和力量。没一会儿,从前方侦查回来的士兵报告,我军的补给路线已被敌军切断,还有一个中队的敌军正向这边移动。虞淮青心中一惊,除了五辆大货车的枪炮弹药,这个丁字路口的大后方就是拣煤厂,数条完整的武器生产线,还有无数避难的民众和治疗的伤兵都在里面。
“赶紧卸东西!”在一阵重机枪的掩护下,工人们连忙冲上卡车往下运武器,然而对面的狙击手弹无虚发,没几分钟就干掉了三个工人,还一枪打漏了油箱。
虞淮青心想坏了,只要一点火星,整个车连带满车的武器都要灰飞烟灭,于是他命令一个士兵去叫增援,并大喊道:“去兵工厂叫人,搬东西!”
说完他叫运输队队长掩护,每三分钟进行一轮火力压制,自己则带着两人冲回货车内侧,搬下仅剩的一门克虏伯,快速组装起来,趁着对面开火的时机计算火力覆盖位置,调整炮筒装弹发射。轰隆声后,对面寂静了。
趁着这仅有的一段空档期,他们把武器从车上全部卸下来,留了一天的弹药量,其他尽数隐藏在周边民房内。大货车全部列阵于路口,放空油箱,加上虞淮青整个运输队只有二十人,三人一组一挺重机枪埋伏于路口及两边民房。虞淮青把克虏伯藏在街边一间倒座房后,那里墙倒了一半,炮口转动,火力可以辐射整个街面。
然而不等他们部署就位,对面的迫击炮已经飞了过来。路中央的大货车被炸翻,燃起熊熊烈火。虞淮青他们顶过这轮火力,一直等到日本兵举着枪向他们靠近,足够近,五挺重机枪瞬间齐发,前排的鬼子应声倒地。紧接着敌人又是一轮炮击。
虞淮青判断着迫击炮的位置,发起反攻,打完一发炮弹,便迅速转移克虏伯的位置。
拣煤厂能听到轰轰的炮声,甚至站在拣煤厂的房顶可以看到燃爆升起的黑烟,战火与他们近在咫尺。保卫拣煤厂的一个排的战士,正紧张地在工厂门前修筑工事。忽见一个士兵带着几个工人从远处跑来,报告道:“虞处长在前面丁字路口和敌人交火了,快叫人去搬弹药!”
虞淮青等到了从工厂调过来的十个人的增援,好不容易可以喘息一下,而此时带着工人和难民前来帮忙的是梁运生和一个脸生的年轻人,他自称寒山。
虞淮青说:“想办法把这批弹药运到前线,现在主干道都被敌人控制了,我们需要组织力量走小路,穿巷子。”
寒山说:“你放心,我们已经组织好了黄包车夫和自行车队,就是肩膀扛也要按时送上去。”
虞淮青眼神里透出几分惊讶,但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有具体的调配地点和调配数量,他郑重地交给寒山说:“这上面已经有我的签字,你们尽快送出去,那边需要的弹药你们回来找程宝坤点数,由他签字,明白了吗?”
林菡不仅要随时修理罢工的车床,损坏的枪械,还要到院子里和罗忆桢一起帮忙包扎断掉的手掌和炸烂的残肢。每一个收治进来的穿军装的人,她都跑过去看看,她怕极了。她从不信鬼神,可此时却不停在心里祈祷:“各路神明啊!保佑他一定活着,一定要活着!”
听说这边挂了美国国旗,又有一批难民涌了过来,负责保卫的排长端着枪把他们拦在工事外。程宝坤于心不忍,想帮难民求求情,排长说:“我们现在只剩二十几个弟兄了,再放进来人,我们维持不住,程副院长……”<
正说着,人群里忽然有人又哭又喊,只见两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抬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叫着:“救命啦!救命啊!”
虞淮岫闻声从院里出来,查看了一下,发现被抬着的士兵肚子破了个大洞,用布条紧紧缠着,还剩一口气,于是挥手说:“快进来!”
剩下的人一看还能收人,也想一窝蜂地往里涌,排长朝空中放了一枪,警告道:“都退出去,拣煤厂已经装不下了,你们要不再往远走,出了上海就安全了,要不就去别的地方!谁要是硬闯,别怪我不客气!”
虞淮青在这条丁字路口上守了五天五夜,原来的二十人加上增援的十人,现在已减员过半,他的克虏伯炸毁了对面三架迫击炮和一辆装甲车,还有一个狙击手,现在炮弹耗光了,他把它藏着身后的民房里。这台炮是他和林菡做实验用的,炮弹弹身做过优化,采用了枣核形设计,刘大炮还提高了发射药能量,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试验场记录数据。
此刻的他极度地疲惫,运输队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说:“虞处,你先眯一会儿,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
虞淮青抱着枪,头刚点下去,突然被身边的人一脚踢开,紧接着一枚炮弹在他旁边爆炸,气浪一下子把他掀出好远,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觉得天地都要裂了,耳边响起巨大轰鸣。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虞淮青连滚带爬躲在一处断墙下,好不容易熬过一轮炮击,四周却再无枪声响起。
由远及近地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虞淮青从断墙的裂缝里往外看,只见一队鬼子兵端着枪,正向他们已经炸毁的工事靠近,他们用脚扒拉开横七竖八堆叠的杂物,冲虞淮青已经死去的战友补着枪,其中一个鬼子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要抓个活的!混蛋,这是哪支部队,为什么在这里设这么强的火力?”
虞淮青手里的步枪,只剩五发子弹,还有一把手枪和瑞士军刀,他此刻反而异常平静,他调匀了呼吸,全神贯注,像一匹潜伏的狼。听到有人喊了声中队长,一个鬼子军官停了一下,就被虞淮青一枪爆头。那队日本兵迅速分散队形向他这边开枪,虞淮青翻滚着钻进旁边的民房,瞅准机会又是一枪,两枪,直到五发子弹全部打光。他拔出手枪顶上膛,也许这将是他生命的终点,他没有畏惧,他对得起国家民族,也不枉父母的养育栽培,唯一的遗憾就是未与林菡好好地告别……
他举起手枪走出民房迎向敌人时,耳旁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只见和他穿一样军装的兄弟怒吼着冲锋,他有片刻恍惚,是产生幻觉了吗?他死去的兄弟都复活了吗?
“警备司第20营前来增援!”
警备司和第19路军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运输队竟然可以牵制敌人一个炮兵班外加一个中队的兵力。原本只有一小股鬼子的侦察兵摸到这里,准备伏击我方的运输车,却意外遭到炮击,而且炮击方向一直变化,对方一下子搞不清这边的火力状况,认为这里重兵把守是因为后方藏了重要物资或指挥部。然而拣煤厂只是众多战略储备中的一个,本不在必须拱卫的范围内。
击退敌人的又一轮进攻,20营营长赵晞平带着人打扫战场,一共抬出十三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危急时刻踢了虞淮青一脚的运输队队长,只能找到几块残破的军服。
虞淮青跟赵晞平要了一根烟,点燃了插在运输队队长遇难的弹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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