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55】
三月三十日的早晨没有下雨。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时,兰波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黑发散在枕头上,绿眼睛在阳光里像两片半透明的宝石。
“醒了?”兰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嗯。”栗花落与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天空是罕见的晴朗的蓝,云絮稀疏得像被扯开的棉絮。
他下床走向浴室,洗漱时听见兰波在卧室里哼歌——很轻的法语小调,旋律柔软得像绒毛。
今天是兰波的生日。
栗花落与一知道这件事,因为一周前兰波在日历上画了个圈,说“这天别安排训练”。
但除此之外,栗花落与一没做任何准备。他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也不觉得需要——生日和其他日子有什么不同呢?
早餐时兰波煎了培根和鸡蛋,还烤了可颂。他把食物摆得格外精致,甚至在盘子边缘放了片薄荷叶。
栗花落与一坐下时,兰波倒了杯橙汁推过来,嘴角一直挂着很淡的笑意。
“今天没课?”栗花落与一问。
“教官放了一天假。”兰波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可颂咬了一口,“说是‘生日特权’,但我觉得是杜邦小姐打过招呼。”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开始吃煎蛋。培根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咬下去有脆响。
阳光透过餐桌旁的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幅安静的剪影画。
吃完早餐,兰波提议去市区走走。栗花落与一没有反对——虽然他觉得待在宿舍更省力,但今天天气确实不错,而且兰波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们坐电车去了布鲁塞尔大广场。
三月底的广场上游人还不多,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金箔般的光。
兰波拉着栗花落与一的手腕,慢悠悠地穿过石板路,偶尔停下看某个橱窗里的陈列,或是抬头看屋檐上的雕塑。
“小时候在巴黎,生日那天老师会带我去卢森堡公园。”兰波忽然说,声音在春天的风里有些散,“他会买一个很小的蛋糕,坐在长椅上吃,然后告诉我长大一岁该学会什么新东西。”
栗花落与一转头看他。兰波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蝴蝶停驻的痕迹。
“你学会了吗?”栗花落与一问。
“学会了。”兰波笑起来,“学会怎么用【彩画集】折纸鹤,怎么分辨红酒年份,怎么在舞会上让讨厌的人出丑——都是没什么用但有趣的事。”
他们在广场边的露天咖啡座坐下,点了两杯热巧克力。
栗花落与一不爱甜食,但今天的热巧克力意外地不腻,表面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喝下去时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下午他们去了乐器博物馆。兰波对一架十八世纪的羽管键琴很感兴趣,站在玻璃柜前看了很久,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敲击,像在弹奏看不见的琴键。
栗花落与一陪着他,目光却落在一旁的陈列说明上——那架琴属于某个法国贵族,在革命期间流落到比利时,几经辗转才被收藏在这里。
“像我们。”兰波忽然说。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
“从法国到比利时,从实验室到欧洲局。”兰波的手指停在玻璃上,指尖几乎要触到琴身,“都是被迫迁徙的物件。”
这话说得轻,但栗花落与一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一样。”他说。
兰波转过脸看他。
“你不是物件。”栗花落与一继续说,语气很平,“我也不是。”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柔和,像融化在热巧克力里的糖。
“对。”兰波说,“我们不是。”
傍晚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染上橙红。
兰波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不是买的,是他自己烤的,表面涂着厚厚的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joyeuxanniversaire”。
“什么时候做的?”栗花落与一问。
“昨天你训练的时候。”兰波点了根蜡烛,插在蛋糕中央,“可能不太好看,但应该能吃。”
蜡烛的火光在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摇曳,在兰波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闭上眼睛许愿,睫毛在烛光下像两把小扇子。许完愿,兰波睁开眼,吹灭蜡烛。
房间里陷入昏暗。只有窗外街灯的光透进来,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黑之十二号。”兰波忽然叫了他的本名,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栗花落与一抬起眼。
“我需要你。”兰波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不是作为搭档,不是作为同胞,是作为兰波需要黑之十二号。”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电车驶过,传来遥远的哐当声。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看着那双在昏暗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绿眼睛,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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