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3)
【58】
楼梯间的灯光来回闪烁。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份文件,防水袋的边缘硌着肋骨。
通讯器里只有杂音,沙沙的,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他数了三次呼吸,吸气、停顿、呼气,然后推开楼梯间的门,回到三楼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摄像头还在转,慢悠悠的,像打瞌睡的人摇头。
栗花落与一贴着墙根走,重力场在皮肤下微微起伏,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他记得兰波说过备用方案:如果失散,去四楼东侧的清洁工具间汇合。
四楼。
栗花落与一推开楼梯间的门时,听见了说话声。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伦敦腔。
然后是兰波的回答,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稳,没有紧张感。
栗花落与一停在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他等了几秒,等那男人的脚步声远去,等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才探出头。
清洁工具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栗花落与一推门进去。
兰波站在里面,背对着门,正在整理袖口。他听见声音转过头,绿眼睛在灯光下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文件拿到了?”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把防水袋递过去。
兰波接过来,打开检查,指尖拂过纸张边缘,动作细致得像在抚摸花瓣。
“完整。”兰波合上文件夹,放进自己带来的黑色手提箱,“撤离路线变更了。沃森少校刚传来的指令——走地下停车场,有车接应。”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
兰波的头发一丝不乱,西装平整,连领带结都端正得像用尺子量过。他身上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擦伤,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刚才那个人是谁?”栗花落与一问。
“钟塔侍从的夜间巡查官。”兰波扣上手提箱的锁扣,“我引开他,给你争取时间。”
“你失联了。”
“通讯器受到干扰。”兰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屏幕是暗的,“可能是大楼的屏蔽系统临时启动。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说“抱歉”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栗花落与一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不痛,但闷。
“走吧。”兰波提起手提箱,走向门口,“车在等。”
地下停车场比上面更冷。空气里有汽油和潮湿水泥的味道,灯光昏暗,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像蛰伏的兽。
他们走向最靠外的那辆。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兰波拉开车门时,栗花落与一突然开口:“你叫他什么?”
兰波顿住,半侧过身:“谁?”
“那个巡查官。”栗花落与一说,“你和他说话的时候,用了什么称呼?”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滴水的声音,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烦。
兰波转回身,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
“我用了他的职位称呼。”兰波说,“‘巡查官先生’。怎么了?”
栗花落与一摇头。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座椅是真皮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伦敦的夜雨迎面扑来。雨刮器左右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个扇形的清晰区域,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成长长的色条,红,黄,绿,模糊成一片。
“任务完成得很好。”兰波忽然说,“解码器使用时间控制在九十秒内,虹膜扫描一次成功。沃森少校会满意的。”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回去之后先交报告,然后休息两天。”兰波继续说,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杜邦小姐说行动组最近任务排得很满,我们需要——”
“你刚才叫我douze。”栗花落与一打断他。
雨刮器划过玻璃,发出橡胶摩擦的声响。
兰波转过头看他。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什么?”兰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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