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2)
金缕没有韶光那般介意让燕频语自己动手做活,她不再是千金小姐了,日后不管是不是在米家过日子,多会一点总是能多一分保障。虽说韶光和垂杨都能伺候她一辈子,可是没有谁能保障真的一辈子,就连韶光和垂杨自己也不能。
人心易变,纵然人守住了自己的心不变,也还有旁的人旁的事,还有生老病死,逼不得已。别说燕频语自己本就不抗拒,便是她不习惯,金缕也打算慢慢教着她做一个能让自己饿不着、冷不着的小百姓。
于是米家的日子就这么过了起来,米百斗早出晚归撑着外头的门面;韶光每日里主要负责照顾麦青,看顾汤药;垂杨力气大,劈柴挑水都承担了;燕频语跟着金缕,从分清哪个是醋哪个是酱油开始学起。
麦青精神好的时候,便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帮着择菜,一边择一边捡些家里的事跟燕频语说。燕频语对她既有感恩又有心疼,格外甜嘴,哄得她的愁眉倒是松了不少,眼见得气色也慢慢有了好转。
那一天是三月十二,前头连着下了好些天的春雨,停了几天后,迎来一个十分敞亮的晴天。金缕教着燕频语把被褥都抱出来,在院子里晒了整整一日,到晚间收进去,最松软的那床铺在了麦青床上,散发着阵阵温暖的香气。
怕麦青孤单,她们每日都习惯在麦青屋子里坐着聊聊天,聊到麦青犯困再走。这一夜是燕频语打头阵,聊着她从前在金陵城里听过的那些深宅秘事。
“那家人在金陵城最是要面子的,张口礼义廉耻,闭口圣人有云。他家的姑娘,出门买个胭脂都必须戴面纱,要是露了脸给别人看,要么就嫁给看的人,要么就‘病故’。得亏家里有些基业,雇得起护卫,要不就金陵那些浪荡子,还不成天想着怎么揭了人家面纱,好赚个便宜媳妇呢。”
麦青听得目瞪口呆:“这……他家的祖宗莫不是脑子有疾?怎地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规矩。”
燕频语见麦青听得入迷,一拍手,说得更仔细了:“还不止这些呢!他们家不管儿子,但女儿都管得极严。嫁出去的,百年没出过二嫁妇,哪怕是刚拜堂就守了寡,也不许回门再嫁。而且,出嫁女如无婆婆带着,不许出门,连娘家也不让回,为着这个,还有好多人夸他家门风好,争着要娶他家的女儿。”
“真真是说瞎话,这叫门风好?”麦青听得生气,竟有精神呸了一口,“这叫卖女得脸差不多。好好的闺女,他家当生的是块木头匾不成。”
燕频语点着头附和:“可不是嘛,我祖母也是这么说的,说那家人沽名钓誉,让我别跟他们接触。后来啊,他们家丢了个大脸,就丢在女人家身上。”
麦青急忙追问:“怎么丢的?”
“他们管出嫁女,也管娶进门的媳妇,一样规矩极严。可是有个儿子病了,急着冲喜,便找不到什么大户人家,娶了个刚从外头升进金陵的小官千金。那姑娘过门没几天就成了寡妇,他们家想着是个小门小户的好拿捏,结果人家不干,反正爹娘都舍得她来冲喜了,无牵无挂,索性没脸没皮大闹起来,还逃出家门去敲了鸣冤鼓,要告他们家人私吞儿媳嫁妆,房都没圆过,逼着不许改嫁,家里还有不三不四的爷们,想着法子往她一个寡妇房里摸。”
燕频语回忆得津津有味:“那姑娘当时跪在衙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真是为了活命豁出去了。她当时有句话,全金陵城都给惊着了,也叫那家人从此再没了脸面。”
“小姐!”韶光面上发烧,想拦着燕频语不让说。
燕频语哈哈笑着挠了挠韶光的腰:“你还害臊个什么劲啊?丢人的又不是咱们,是那家人。”
金缕好奇得紧:“究竟是什么话呀?”
燕频语清清嗓子:“她说——他们家的男人个个寡廉鲜耻,要不是我小心防备,恐怕这会儿肚子都大了,生出来的孩子,不知该算什么辈分!”
麦青手一拍:“痛快!就该这样,自己不做人事,还打量着能瞒天过海一辈子。活该遭报应!”
韶光也无奈了,她拦着燕频语是觉得毕竟婆婆在眼前,说这些,怕被长辈觉得口无遮拦。谁想麦青真是个毫无矫饰的,你跟她扭扭捏捏守规矩,不定还闹得大家都不自在。
小姐有了这样的亲人,总比在大宅门里提心吊胆好得多。
这么一想,韶光也彻底放下心来,跟着嬉嬉笑笑,添茶递水。
屋里正说得高兴,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闷响,惊得众人都抬起头,垂杨两步冲到墙边,推开了窗户。
那闷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震得整片夜空都在颤抖。
麦青看着那透着冲天红光的方向,惊疑不定:“那是大莽山啊,起山火了?这才春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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