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东野道人实在不喜这侄子愚驽,可他年岁已大,费尽心机谋算从龙之功,将来要恢复东野家赫赫门楣,终究还得倚仗这总爱计较小事的东野成。
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耐着性子跟东野成解释道:“他一个被你养废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如今连钱也没有了,便是让他走了,又能在外头活几天?要么过些日子便会哭着回来求你,任你拿捏出气,要么死在外头,省得脏了群玉山的手。这些年我如何行事,那些如他一般的废物公子哥都是什么下场,你是看不见么?”
东野成被他驯得满脸通红。也是李忘贫的脾气实在骄矜,群玉山这样大大小小的肉票不少,纨绔的不止他一个,可旁人多少都对东野成这个大师哥有几分尊敬或畏惧,偏李忘贫,从不肯把他放在眼里。两人多年龃龉,眼看着李家彻底放弃了这个幺子,东野成难免按捺不住。
东野道人心中暗叹,拍了拍东野成的肩,又语重心长道:“不说他能在外头苟活几天,阿成,你可想过,如今城里城外风雨如晦,你作为群玉山大弟子,作为我东野家未来的希望,是该抓紧机会为六王立功,还是惹出事来,叫那些关于六王、关于群玉山的传言更多几分?”
东野成浑身一凛。若在这时候闹出人命,稍有不慎传了出去,再坏了六王的事……莫说复兴东野家的大业了,依照六王的性子,他们叔侄俩怕是性命堪忧。
见东野成冷汗涔涔,总算转过弯来,东野道人这才满意,摆摆手叫他出去了。
可这叔侄俩谁也没想到,那除了犯浑什么也不会的李忘贫,其实另有良师,习了一身扎实武艺。更想不到他此时拂袖而去,并不是耍他的公子脾气,而是他早有成算,知道大变在即,无需再耗神费力与这群神棍伪装、拉扯。
“若群玉山事成,我的下场自不必说。若群玉山事不成……”李忘贫饮下一杯酒,“我便要亲自去报仇,亲自把那地方烧个干净。我还要回家。爹没了,可我娘还在。两个兄长与我分别十年,恨我十年,怕是再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脸色了,连带着我娘,不知夹在中间受了多少煎熬。”
李忘贫看着江自流,眼眶不自觉红了,露出几分隐隐的委屈来:“师父,你说,我这样的人,如何成亲生子?又有哪个姑娘,活该陪着我去面对这些污糟事呢?”
江自流抿抿嘴,犹疑道:“我看那小金掌柜……”
“师父。”李忘贫严肃地打断了他,“她是个有主意、有能力、有未来的好姑娘。好不容易离了金家,凭什么要再陷进兄弟不和的李家?”
江自流不高兴了,抓起花生米往李忘贫脑门上砸:“你个兔崽子。这不行那不行,那你天天往人家跟前凑什么凑?”
李忘贫摸了摸脑门,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半晌才轻声说:“多见一面是一面。算我……借她的。”
江自流恨铁不成钢,偏偏又晓得自己劝不动,也没有什么立场劝。
小辈早已长大成人,选择自己的人生,承担自己的爱恨。他这个老叫花子,既无立场劝李忘贫忘却前尘,更无立场劝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的小金掌柜背井离乡去陪他的徒儿,去承受昌仆李家那心怀怨恨的兄长、摇摆煎熬的母亲。
天色早已彻底黑了,米家院里红灯高挂,亮堂堂的,喜宴仍在热热闹闹的继续。米堆堆今日高兴,被交好的掌柜们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已经昏昏沉沉,大着舌头指挥儿子一定要照顾好诸位叔叔伯伯。
麦青哭笑不得,叫来小齐禾把米堆堆扶进房里休息,转过身继续笑意盈盈与宾客攀谈。她虽这几年不怎么出门了,但白手起家的掌柜夫人,又岂是扭扭捏捏的宅门女子,无论男客女客,麦青都能大方豪爽地聊上一阵,时不时还拉着金缕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孩子,能干得哟!打从十岁就自己看铺子了。诸位掌柜,回头有什么好买卖,多多提携下我们小缕呀!”
夜色愈浓,气温也渐渐凉下来,酒酣饭饱的客人们逐渐散去准备归家,还有些年纪轻的成群结队,哄闹嬉笑着要跟在米百斗后头去闹洞房。
阵阵欢声盈门,直到从院后传来一声尖利惊惧的惨叫——“啊!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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