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周显礼低头,衔走那颗栗子,唇碰到梁昭手指,两处柔软。细细嚼了两下,才品出这个称呼的乐趣来,浑身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
他把梁昭揽进怀里,蹭着她耳朵说:“再叫一声。”
一声已经够面红耳赤,梁昭不叫了,吃一颗板栗,周显礼已经吻过来,卷走她唇上细碎的板栗渣。
很轻的吻,浅尝辄止。
他叫:“宝宝。”
这些天,亲吻像吃饭喝水一样普通。亲完了,梁昭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
笑了,仰起脸问:“你叫我什么?”
周显礼亲亲她鼻尖:“宝宝。”
他声音真的很好听,随着温热的气息扑过来,像年份上好的名贵红酒,醇厚柔和,因为刻意压低声音而显得更有磁性。
梁昭被这一声叫得红了脸,也想起一件往事。
她第一次同周显礼袒露那些成长过程中幽微的感受,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
她读小学时,班上有一名女同学,母亲是本校的老师,父亲是公务员,在他们那块小地方,算是很标准的小康家庭。
有一次课间她们俩在一起聊天,女同学讲起她妈妈昨天给她买的糖炒栗子很好吃,梁昭虚荣心作祟,说:“我知道!那个很好吃!”
女同学不相信,问她:“那你说糖炒栗子是什么味道!”
梁昭人小鬼大,握着小拳头说:“是甜的!”
其实她根本没吃过。小时候日子过的很苦,那几年梁老头做心脏搭桥手术,家里欠了很多债,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梁昭再馋也不会主动问父母要零嘴吃。
因此梁昭很早就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高中毕业后,梁昭又在超市遇见过女同学一次,都已经成年了,她妈妈依旧叫她“宝宝”。她那时才知道,爱也是个好东西。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总是真善美,不会嫉妒人,只会因为爱情丰收而遭人嫉妒。但梁昭从小就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是由一袋糖炒栗子和一个亲昵称呼教给她的。
读高中时,住校生活,生活费每周七十元,某次不知为何弄丢了,她父母很生气,并且认为她肯定还有过年时存下来的钱,所以没有再给她新的生活费。那一周,她靠借江畔的钱度过。
工作后,某一次过年,难得放假,她想叫梁德硕开车带她和大小梁去市里的庙会凑热闹,梁德硕不愿意,但听到弟弟说也想去,便同意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爱。她小时候闹觉,梁德硕拍着背哄她,她被同班的男生欺负,梁德硕带着她找到男生家里要说法,她高中放假,父母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
梁昭只是不懂为什么,她得到的爱和钱都那么有限。
周显礼想起他那时读大学。年轻时候也混账过,追求刺激,玩帆船,跳伞,赛车,天之骄子,什么都唾手可得,无法想象这世界某个角落里有人过着贫瘠困苦的生活。
周显礼一只手搭在梁昭颈后,沉默许久。
“哥哥以后不让你吃苦。”他说。
日子平静地过下去,无波无澜,是一段后来回忆起来都要加柔光滤镜的时光。
有几天天气好,云层薄,月亮明,周显礼弄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回家,又在阳台摆一架摇椅。
元旦那夜,华北整个地区夜空晴朗无云,周显礼搂着梁昭教她用望远镜,先找月亮,她很聪明,一学就会,看到环形山时,激动地和他接吻。
眼下的路要是不能细看,就喜欢望一望璀璨星空,从遥远漫长的虚无之中寻找慰籍。
梁昭自己慢慢找木星,周显礼说月亮旁边最亮的一颗星星就是。
一边找,一边聊天,梁昭三心二意,时不时伸手揪两颗新鲜的小番茄,也不洗就送进嘴里,听周显礼计划等误诊杀青,就带她去新西兰钓鱼。
南半球正是夏天,一直到来年六月份都是钓鱼季。新西兰又是钓鱼佬的天堂。
梁昭眼睛放光:“能钓到什么鱼?”
“石斑鱼,鲉鱼,金枪鱼……甩杆就有,运气好你还能钓到小鲨鱼,也能网龙虾。”
梁昭说:“好啊,明年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
周显礼笑她:“哪有你这么算的。”
梁昭说:“我就这么算。”
她丢了望远镜,和他一起躺着,椅子摇摇晃晃,月光如瀑,就这么赏月也别有趣味。
没等到去新西兰海钓。
杀青时,已经到了年底,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像刀子似地刮过脸颊。
梁昭九点多才拍完最后一场戏,随着导演宣布杀青,剧组沸腾,热闹得不像深夜,一种大考后轻松愉悦的气氛蔓延开来。
梁昭裹紧羽绒服,抱一束木棉花同众人拍合影。
蒋辉招呼大伙去吃杀青宴,梁昭搓搓手心,又搓搓脸颊,有说有笑地,像往常一样踏着月光走出胡同。
一名身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倚在车身上看月亮,听见脚步和说笑,直起身,视线盯在梁昭脸上,朝她微微一笑。
也没有问她的姓名,仿佛已恭候多时。
男人翩翩有礼,一举一动都训练有素,客气而疏离地说,他是周老的警卫,想请梁小姐赏光,一同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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