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发怒的客户（1 / 2）

我回到屋里看着那些资料，然后又拨通了张建国的电话，说：“老板又发了1000块钱的奖金，我现在转给您。”

张建国在电话那边叹着气说：“唉，大山，我也知道你很忙。我知道你儿子没了你也很痛苦，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催债的，可是我儿子也病得太快，太严重了……唉，中年男人没钱，实在是太苦，实在是太悲哀了。”

我也跟着一声长叹。

看完资料之后，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我心情激动，半天都睡不着。

原来城里挣钱的速度的确比我当老师要快多了。

不过这可能也是我走运，正好碰到了老乡客户，正好是我的专业擅长，正好老板林曼和苏小月关系好，所以才额外给了我一些奖励。

团队里那么多年轻的业务员，英语能力比我强，二十出头，精力充沛，个个都996连轴转。可是有的人业绩一般。这说明在都市中打拼，需要一分运气，需要一分贵人的扶持。

这个月能挣到提成，下个月不一定。

而那些催债人的电话，时不时地在我脑海里盘旋。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几个年轻业务员都围在我身边，说我刚来就挣了一大笔钱，让我请客吃饭。

有个叫周宇的，张口就说要去江边那家日料店，说那边吃得体面。

那家餐厅的消费可不低啊，人均三百起步。

这几个人过去吃一顿，少说得花个两三千块钱，而我现在兜里已经没有钱了。

如果我是个年轻人的话，可能会受到他们的激将法，打肿脸充胖子请他们去吃饭，就算是借钱也得维护下面子。

可我现在四十五。

债主堵门，学校开除，儿子没命……

哪还在乎这种虚面子？

我笑呵呵地把话岔开，说等哪天拿了大单再请。今天这点小钱还不够给债主塞牙缝的。

几个小伙子见我不上套，也不再纠缠。

正在闲聊时，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一大群人走进公司。看他面色不善，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另外一个比较老实的业务员跟我小声说：“完了完了，今天恐怕要出事儿了。”

这个业务员叫彭辉，年纪轻轻，生了俩娃，背了房贷和车贷，是个标准的牛马。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

彭辉压低声音说：“这是咱们的省级大客户，叫马东海，是咱们的财神爷啊。他做中药饮片批发和连锁药房采购，去年在咱们公司拿了几百万的货。上个月有一批货出了问题，他今天是来讨说法的。”

“之前谁负责他的？那个人呢？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那个人犯完错之后提桶跑路了。今天看是哪个倒霉鬼要被推出来背锅，真希望不是我。”

我又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彭辉说：“质量不一致。马总当时就打电话来问，负责的业务员拍着胸脯保证，说只是个别箱子受潮，不影响整批使用，还说后面可以补货补价。马总那边下面催单催得急，跟咱们公司又合作这么多年，就信了。结果货一发出去，下面几家药房和一个医院都炸了毛。不光退货，还让马总赔检测费、运费和违约金。坑b业务员拍拍屁股跑了！”

我一听，大概明白了。

生意场上的事，最怕的不是赔点钱，而是被人当傻子糊弄，最后砸了自己的招牌。

此时林总还没来。

马东海大声咆哮，把好几个人的办公桌都推倒了，电脑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几个女生吓得大叫。

“人都死光了吗？那500万的合同咱们就此作废！你们还得赔偿我损失！有没有活人出来说句话！”马东海大吼。

年轻的业务员们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敢抬头，不敢直视。

就好像上课时老师寻找同学提问，同学们都低着头，不敢跟老师对视一样。

其他部门的人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马东海越来越生气。

他冲到前台那里，把前台的电脑也给砸了，一边砸一边说：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们都要完蛋！”

那前台小姐姐都吓哭了。

我微微皱眉。

这个场面非常熟悉。

当初志远创业失败之后，那些债主到我家，也是这样打砸，逼我还钱。

有这点经验在，又看到这些小姑娘蓄满泪水可怜兮兮，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好在这么多年教书育人，也算是积累了一些沉稳的阅历，对人情世故有一些拿捏的心得。

我走了过去，站在离马东海两三步远的地方。

“马总，您今天这么大火，不只是因为货出了问题，更是因为之前有人跟您打了包票，结果把您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