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4)
日光如熹。
秦般若推开殿门,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新换上来的宫人菱白连忙迎上前去,抬手扶住女人,瞧着她的面色小心道:“太后?”
秦般若没有说话,慢慢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又慢慢地扫过殿门等着的所有人,摆了摆手,抬步朝下走去。
可是在下台阶之时,脚下不知怎的竟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下去。身后菱白惊呼一声,连忙将人扶住:“太后?!!”
秦般若稳住身形,目光空洞地对上菱白焦急的眼神,扯了扯唇角,似乎在安抚她道:“哀家没事。”
这哪里是一副没有事的样子?
菱白担忧道:“奴婢叫底下人抬辇过来吧?”
秦般若摇了摇头:“不必,这样好的天......”女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望着过分晴朗的日光,又笑了下,“陪哀家走走吧。”
菱白心头惴惴,小心地扶着她点头道:“好。”
暮春和煦,就连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了。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秦般若迎头瞧见了澹台春,倏然顿住。
男人同张贯之差不多的年纪,花钿绣服,衣绿执象,面容坚毅,脊背挺拔,领着一众卫士行来,威风凛凛。
澹台春远远瞧见秦般若就快步上前迎道:“太后千岁。”
秦般若没有理会他的请安,淡淡出声道:“听说是你带人搜的西山?”
澹台春往日虽然同张贯之没有多少交情,但是去年岭南一行,他对这个人还是相当敬佩的。此后发生的事情,他不敢多查也不敢多问,直至那日......尸骨无存。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对月倒三杯酒。
“是。”澹台春垂着头喉咙微滚,声音有些低哑。
秦般若呵了声:“所以,真的尸骨无存了吗?”
澹台春一句话不敢说,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个来回,方才道:“谁?”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懒得再说了,只是目光顺着他的头顶往下,落到男人腰间系带,笑道:“又升职了?”
澹台春始终低着头:“承蒙太后推荐,陛下抬爱,刚升了左威卫大将军。”
秦般若仍旧笑着:“挺好。”
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到他腰间佩刀:“也换了新刀?”
澹台春头垂得更低了些:“是陛下赐的。”
秦般若点点头,朝他伸手道:“拿来给哀家瞧瞧。”
澹台春有些迟疑。
秦般若慢慢收回掌心:“罢了,不看就不看吧。”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澹台春连忙解下佩刀,跪着往前追了两步:“臣不敢。刀剑无眼,臣只是担心会伤了太后。”
秦般若慢慢停下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瞧了他一会儿。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菱白犹豫片刻,抱着斗篷上前准备给秦般若披上。还没有碰到秦般若,女人突然从他手中抽出长刀,雪亮的刀身噌然划出,短促而清脆,犀利的声响瞬间激起一背的冷汗。
“嚓”地一声,雪光在所有人的眼前一划,长刀径直落到澹台春的肩头。
“太后!”菱白几乎尖声叫了出来。
秦般若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在菱白开口之前就已经停住了不动。
可是这长刀质量确实很好,哪怕没有碰到也割下了一缕青丝。
秦般若慢吞吞地将长刀翻了个身,刀刃正对男人脖颈,刀身正对着自己,垂眸看去,雪白刀身之中映照出女人惨白惨白的面容以及漆黑漆黑的瞳孔。
秦般若对着刀身中的女人笑了一下,赞道:“好刀!”
话音落下,收回刀去重新交给澹台春,细细叮嘱道:“要好好用这一把刀,别辜负了皇帝的重托。”
女人说得认真,似乎当真如此一般。
澹台春怔怔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不忍卒看,低下头去再次接过长刀。
秦般若转过身看向菱白,目光慢慢冷了下去:“做什么?”
菱白喉咙微微有些发干,将手上的斗篷给她披上,哑声道:“俗话说春捂秋冻,这个时候寒意还没散,太后还是披上些吧。”
秦般若静静等着菱白将系带捆上,垂着眸呆了会儿重新朝前走去。一直走到宫门口,才意识到又走回来了。秦般若仰头望着永安宫的三个大字,许久都没有动,直到脖子有些发酸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罢了,哀家也累了,叫辇吧。”
菱白欢喜一声道:“是。”
可是还没等宫人松一口气,下一秒,秦般若就毫无征兆地往后倒了下去。
宫人们吓得脸都白了,一窝蜂地接过去:“叫太医!”
等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去。
烛火昏黄,重重帷幔落下,晏衍立在帐前,眉眼陷于昏暗之中,如同深夜蛰伏的深渊巨兽,煞气几乎都要隐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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