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分而又合(1 / 4)
他不想评判“惹人厌恶”,是不想让那场慷慨的牺牲,认作一个笑话。
他低下了头:“我错了。我不任性,不拖累你了。”
“你知道就好。”
佟予归突然一蹦三尺高,狠狠的在那束花上踩了又踩,才夺门而出。
回去哭了两天,没人拦他。老大他们听他夸张过袁的救人事迹,还以为他是为袁辅仁的伤势而哭。
佟予归也懒得用辩解把自己变成白眼狼。
到第一堂课上,佟予归发了一条短信。
“算我欠你一条命,我总有机会还的。”
“还是算了吧。欠人性命会让你生不如死,每日煎熬,不是吗?”
轻飘飘的。好像袁辅仁很了解他似的。
佟予归每个键都摁得用力。他痛恨断不干净的了解。
“我们已经绝交了,不是吗?”
“绝交了我也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佟予归轻易能描摹出自大狂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神色。
他一点都没忘!
袁辅仁甚至可能装腔作势地穿那身比他人还值钱的破西装,就为了更有格调地嘲讽他人!
佟予归还是忍不住想。
但这回,他决心恨恨地想,咬牙切齿地想。
他决定从入院捋下来。
袁辅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右耳听力完蛋了?
佟予归是在术后5日的复查时知道的。
袁辅仁……性格突然古怪的那几天,大差不差。
袁辅仁伤的极惨,行动不便,但脑子没出毛病,推断一二或搜罗证据也不难。
是不是那时,袁已经恨上了他,给这段关系的定义,倒退回互相满足身体需要的那一步。而他,还在傻傻慢慢地探索怎么干杂活,一洗衣服就拖延和磨蹭。
怪不得,被甩开手时后会那么痛苦。
佟予归越想越沉浸,似乎倒在袁辅仁接近绝望的一方病榻上,感受着病痛同时在身上像刀片一样狠狠地割。孤独,没有多少主动搭话,心中怀着对喜欢的人的怨恨,也不知如何面对重伤。最后的念想突然被掐断被鄙夷,更是一阵苦涩。
原来如此。
入院半个月后,没多少觉睡,没多少话说,上厕所都要依靠他人,憋着气发不出来,连本能的渴望都不被允许了。
那时候,袁辅仁就想彻底断交了吧?
只是他那群神人室友没有一个能来照顾他,刚认回来的朋友,那个比袁稍矮一截的傻大个,又没有关系近到让他长久帮忙。
唯一能照顾袁辅仁的,是他这个表面上越来越冷漠的,被救援前还自称深爱的人。
一反思,佟予归反而坐不住了。
他越想越心虚。
之前的气氛太过沉闷痛苦,他深受氛围脸色的影响,战战兢兢不敢多干多做,只凭着本能行动,却在养病期间更深伤害了袁辅仁。
如果他只是聘来的护工,那无话可谈,只做本分工作,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袁辅仁是面对着许诺过为他的重伤负责的自己,怀着被爱被好好照顾的期望的。
他呢?
因袁辅仁紧皱的眉头和阴沉的脸色而惶恐,逃避,因救命的恩情神圣化了温情的关系,把感情正脆弱的袁辅仁当做泥胎木偶来伺候,不敢直面袁辅仁的重伤后的暗恨,不愿接住他本该撒出来的怨气——
人在身边,而心灵设下了几层障壁,让平常坚强的人在最需援助时苦不堪言。
一种酸痛倒涌上来。
佟予归本身就是共情力强的人,只是氛围压抑时,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猜出几分袁辅仁的痛苦后,他像遭雷劈的枣木一样,浑身颤抖起来。
飞溅的泪和唇上的伤,不过是些附属产物。佟予归猛烈地摇着头,血气被他一口一口往肚里咽。
“佟予归!”副教授点了他的名字。
众人目光向此处汇聚,他的狼狈暴露无遗,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另一种无地自容已然占据了他的心灵,让他无心为自己的处境分出半点空隙。
在病床上,视线模糊,听觉前途不明,浑身上下的伤还在骨头里演着多重奏的袁辅仁,他爱的那个古怪又聪明的家伙,在不被搭理时,在无能为力时,该是怎样痛苦啊?!
在那一个多月里,他们明明靠的如此近,一睁眼就相互留在视野里十几二十个小时,却一个囿于痛苦,一个背着精神重压,无法尽情相爱,互诉衷肠。
这是多么荒谬呀!
共情对象的情感放大到极致,佟予归彻底忘却了自己所受的刁难,所做的挣扎,满心都是追悔莫及的怜爱之情。
血丝从下唇中央画到下巴,宽窄不一的几条犹如珠帘垂下。如果有面镜子竖在他面前,他会发现,伤口和袁辅仁撞破的何其相似。只是一个在上唇,一个在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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