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1 / 2)
◎脉脉难挽的兰因·六◎
起始点待命的两个人话不投机,各自在车里等着,看到灯牌亮起又熄灭的时候,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才消散了些。
但萧然心里又是一紧,心道还有桐姨的手笔。看到那个数字,看到她这么奋不顾身去追自己的儿子,多多少少也能削减些许对她的成见吧……不过,那可是董欣桐,不能以常人思维揣度的董欣桐。
李什桉都看不上,她能看上谁?
他搭着车窗,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枪茧,心思转瞬便过了好几道弯。渐渐的,前窗玻璃晕开了两团白光,萧然抬头望去,除了李什桉的车,那两个男人也回来了。
按这时间看,是在五十公里内拦住了。
不知为什么,跟得都不是很紧,估计被训得不轻。小黑车照旧马不停蹄地驶离,这回速度不快,让他得以将驾驶座上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那面上既冷且艳,还好懒得搭理同伙,萧然心有戚戚地啧了声,哎,回头请罪呗。
四道的路,他和那位副总各占一条,景氏少东家的车从他身边驶过,出于某种入情入理的意气,略微靠后的法拉利就只剩下一个选择。萧然发动了车,正想掉头,忽见靠边的那辆车一个倏然的左打前冲,强势迫停了行驶中的法拉利——
“靠!”
萧然的手指飞快地拉开车门,然而被逼停的陆判下来时一个手势,他的动作登时就定住了,只好剜了罪魁祸首的背影一眼。
车灯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像走不出去的光阵。
心里惦记着什桉,可眼前这个人蓄意把他堵在这儿,显然是为了给自己的老板创造条件,真是够贴心的。她马上要开庭,所以这一出压根没想让她知道,没想到全部事与愿违,还被下了通牒。
不能比试,不能打架,不能斗殴,什么也干不了,意味着要忍耐。他不想再惹她了,又拿不准她现在的心思,漆黑的眸抬起,却是一点儿多余的耐性也分不出来,“几年不见,你还是景不渝的一条狗。”
沈清晰嘴角一压,光线碎在他脸上,分割出几缕阴鸷的层次,“你到底想怎么样。断人财路,夺人妻子,你就不怕报应吗?”
“我很好奇,这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连感情的事都要替他拿主意?”陆判的面容上浮现讥诮的笑,“还是说这么做你才会好受——让给兄弟可以,其他人不行,我说得对么?”
“……你他妈的疯了?”
他有一霎的失神,喃喃地道。
[不关你的事。]
[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在这件事里寄托什么?]
[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近乎一致的话语,又一次向他当头砸下。
寄托什么?寄托一颗暗昧隐晦,不可言说,不知从何起又该何处去的心。
他可以让给最好的兄弟,那样那颗心就不会躁动得几欲出走,像是他对她只是兄长一般的注视。唯独这个事态的发展,他不能甘心,不愿服气,那份心情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让他无所适从,又濒临失控,以致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难以自圆其说的越位行径。
那枚吻痕……那里是什么味道?动情时会是什么颜色?她又会是何等的表情?他荒诞而出格地想象着——反正一定不是浓郁的、暴风雨般的阴霾,她最美好的颜色,永远也不会对他绽放。
所以,他必须看着李什桉嫁入景家,嫁给景不渝,从今以后,他就能收拾好那放任自流的非分之想,把那些不切实际一扫而空,回到正轨,继续做他让人捉摸不透毫无破绽的景氏沈总,他好兄弟最所向披靡的前锋,一把无往不利的刀。
可是现在,这些都被戳破了,被另一个男人。他屏住了呼吸,脑子里是空的,却又很乱——她呢,她发觉了吗,还有jing呢?
陆判倚在引擎盖旁,微挑的眼梢睨着沈清晰,“说起来,我和什桉之前有一些小误会,没有你或许还没这么快和好呢。”<
“如果你是说aurora,我帮的不是你。”沈清晰没有感情地道。
“你动用景氏的关系抹掉了她的在场痕迹,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老板。”景不渝要是知情,这件事就不会是这个处理结果。陆判的语调懒洋洋的,“你不想让他知道是我带走她,因为你不确定什桉会选谁,于是对两个人都保守秘密。”
“可我和什桉在巴黎就已经重修旧好,景不渝心知肚明,假如你没有对他隐瞒,那么他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进一步产生交集。你的自以为是让他失去了最好兄弟的信任,和本来可以有所应对的机会——以他在什桉心里的形象,掺和进来大约还是能骗到她的。”
“所以沈清晰,说说看,他会觉得你在同情吗。”
景不渝那句没头没尾的问,一下子在沈清晰耳边响起——
[aaron,你也觉得我会输吗?]
他的脸变得煞白,双拳缓缓捏紧,“……你在试我?”
“对,我在试你,我想知道她和景不渝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想知道你对他的忠心有几分。经过这件事,我才确定她离开我和景氏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得不说,挺爽的。”
aurora直接促使什桉去找他,知道巴黎的主动不是为了甩掉他,叫他能够大刀阔斧布局国内。又或者,景不渝知道了酒吧的事,可能会选择再次与董欣桐联手,也会更早地警惕资本市场动向,要么就是一些糖衣攻心伎俩,对他而言就会麻烦许多。
但是,当景不渝发现本应报告给他的一手信息被他最好的兄弟压下,继而又因家族趋利而在关键时刻被边缘,至此,他所有的优势如数归零。
最痛恨的不是尚未得到,而是本唾手可得,却又功亏一篑。
真可怜啊,景氏风光无限的少东家。除去拥有那些令人艳羡却没有温度的东西,他还剩下什么呢?这些东西,有人问过他想不想么?防微杜渐,不能只用在表面的敌人身上。
这些,他比他深刻。
“你知道了……”沈清晰的颌骨紧紧地咬在一起,微红的眼睛盯着他,“所以你真的在报复,你这个疯子。”
男人直起身,懒得回答。景不渝当年横插一脚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他不会把这件事归咎于他,是他自己实力不够,无法对抗当时的董欣桐。至于报复,这些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事,景氏做不成什么,他就偏偏要做成什么,还要做到最好。
抑或说——让他眼睁睁看着什桉最终走向自己,那便是最大的报复了。
脉搏剧烈地跳动,他甚至笑了笑,眼底漫出血腥的戾气,“我说过的吧,李什桉我来负责,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凑上来呢。带着你的愧疚,你那见不得光的心思和那不三不四的忠诚,更努力地为他卖命就好了,这样我才不无聊。”
“摆正自己的位置,沈清晰。”
陆判收起表情,棱角分明的脸在光里缓慢地偏过来,眼角勾出锋利的弧度,睥睨而轻藐。鞋尖碰了碰横在前方的车头,挑菜似的,“废话说完了。不想你的车子报废,就请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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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莎锐安静地缀在身后。
时针走过十二,车子进了城,一路畅通。途径一个无人的小公园时,什桉把车停了下来。
男人无声地照做,在她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什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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