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结果仍然唯一(2 / 3)
周稚澄总是在这种时候走神,身体得到满足,心里短暂地被抚慰,但是魂魄依然是一张破布,合不到一起,怎么补都补不圆。
身心都满当,周稚澄的底气也在悄悄膨胀,像块泡发的海参。他开始张嘴,磕磕巴巴说话,故意往时乾听不到的一边说。
周稚澄发现自己没办法用聋这个字形容他,只能说听不到,他说不出聋,他太心疼了。
周稚澄自己不健康没关系,但是喜欢的人有一只耳朵是坏的,还因为这事要向别人解释很多,时乾那么傲一人他怎么主动跟别人说自己狼狈的地方的,光是想到那种场景就让周稚澄想哭。
从见到时乾第一面开始周稚澄就知道,时乾抛开其他的性格,最突出的一个,就是卖命,努力和上进这种词都难以形容,周稚澄发自内心地认为,时乾这种人,能成功的,只是早晚的问题。生活得那么辛苦了,时乾每天晚上还能对着表格和文献琢磨,本科的时候也一样,没有时间复习就熬一整天,天一亮直接去考试。他说自己为了打工和上学没时间上床,周稚澄有时感觉他没说假话,这两件事可能排位顺序比上床高不少。
时乾不像周稚澄,满脑子装的都是情情爱爱,他有理智,还懂克制,周稚澄根本没有,像一头扑进湍急的河流,不竭力扑腾就会溺死,爱得很累。
周稚澄:“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时乾那边耳朵是真的听不见的,因为他像刚刚一样,侧过另一边脸,想让周稚澄对着另一边说。
动作没有停,周稚澄的头是半仰着的,双手都被按住了,是被控制住的状态,但嘴巴很自由,让他有条件吐出可以见人的真心。
周稚澄喘着气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是想继续说点好听话助兴的,但是说出来变成这个,这种话很败氛围,尤其一半的时候。
时乾停了一下,看了看他,“你怎么了?”
周稚澄自己扭了下腰,眼睛湿漉漉:“……你可以证明吗,证明你是真的爱我,我分辨不出,我感受不到。”
在床上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误认为调情,换句话说,跟找死差不多。
但周稚澄没有找死,他是认真说的。
时乾今天大概短暂地跟那个伪装下的周稚澄同频了,隔着一层雾悟到了身下人伤心的底色。
他把节奏放得很慢很克制,轻轻重重轮着来,缓和得像雨水积攒到云里的过程,周稚澄原本是很喜欢这样的,很舒服,但是今天他不想要舒服,他想要痛。
时乾拍了拍他的脸,俯身吻住他的嘴,松开时警告了一次:“你走神了。”
周稚澄那一肚子的委屈藏得好好的,身子被颠着颠着,就溢出来那么一点儿。
他满头大汗,怄气地说:“你不向我证明,我就走神。”
时乾彻底停下来,扯了周稚澄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坐着。
他们还连一块,周稚澄身体有惯性,背部悬空,手就自动勾上了时乾脖子,抽了一口气。
时乾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脸上是不是干的,有没有哭,好在周稚澄此时此刻还是坚强的,一滴泪也没掉。
时乾不知道周稚澄今天的反常是怎么来的,可他是怕他哭的,要是周稚澄眼泪一流,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掐了一下周稚澄的脸颊肉,手没松就问他:“你最近很爱哭。”
周稚澄低了下头,他发现时乾一直一直在回避,只有很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说一句喜欢,连说点漂亮话哄一哄他都不肯,都这样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认真喜欢你的”“别怀疑了,我真的很爱你”,其实说出来周稚澄就能信,至少能信一段时间,可他就是不说,在一起之前不说,在一起之后还是不说,根本没有区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扫兴,你好了吗,没好就继续做吧,我不走神了,你干吧。”周稚澄哪怕这种时候还在道歉,他知道自己早就很卑微了。
时乾不懂周稚澄弯弯绕绕的潜台词,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仅仅一周见一面,见面就睡,睡完就等下一次,这种相处方式留下了过多的想象空间,和真实的情况大抵是差别很大的。
时乾不希望周稚澄这么想,他也开始费力地解释:“我没有怪你,不要乱想。”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继续,他从他身体里出来,抽了几张纸巾,帮周稚澄擦了一下,给他把衣服套上,穿好,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坐稳,“你说要我证明,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时乾问周稚澄想要什么,周稚澄摇了摇脑袋,他说:“我不知道,我想要你跟我一样。”
“什么一样?”
周稚澄心里憋着气,其实他确实在生气,只是他怂不敢发作,所以拿伤心的情绪来代偿。
“我想要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周稚澄呆滞地说,然后他又去贴近时乾的右耳朵,非常非常小声地说:“我想要全部的你。”
时乾是听不清楚他说的后半句的,那一次受伤,留下巨大的后遗症,眩晕、平衡感变差,且右耳听不见的同时,左耳的听力也有一定的受损。听不清人说话是会烦躁的,可周稚澄今天偏偏总往他右耳朵说话。
时乾叹了一口气,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又把脸侧过一些,希望听得清周稚澄下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小秘密有大秘密,有对家人的秘密有对恋人的秘密,这些秘密总是大同小异,偶尔有同一个落脚点——希望留在喜欢的人心目中的印象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时乾也有非常多的反驳理由,他不认可周稚澄的话,他的喜欢不比周稚澄少。他认识周稚澄之前住在十平米的休息室,认识他之后租了房子,因为舍不得周稚澄在那间休息室里睡;认识周稚澄之前想保研到其他城市,认识周稚澄后选了本校,因为觉得一走就再也见不到;认识周稚澄之前放弃治耳朵,认识他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可能周稚澄总说他装听不见,时乾自己跑到医院里开了几次药,尽管作用甚微。
年轻人的世界,每件事都可大可小,肩背太单薄、包袱太多的时候,喜欢上什么人,第一反应都不是悸动,是负罪感。
他没有钱,没有足够的时间,没有健全的身体,他能给的很少,也就是周稚澄这种天真的蠢人,才会总是因为他流眼泪。
时乾不愿意周稚澄掉眼泪,他想至少周稚澄从他身上拿走的都是好的,能开心的,所以时乾确实很被动,他没办法完全猜准周稚澄想要的东西,周稚澄一直在变,一会儿一个样,像一阵风。
时乾皱着眉头跟周稚澄面对面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的喜欢就是喜欢,我的就不是吗,你觉得我少在哪,周稚澄,我不明白。”
周稚澄猝不及防又被骂了一句自以为是,心里的憋屈像一个池塘,本来就装满的,现在又扔进好几颗碎石子,扑通,扑通,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开始放声哭,眼泪顺着眼眶流出来,滴到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周稚澄看到自己那些眼泪,又生自己的气。谁会喜欢一个天天哭的人,哭精,别哭了,哭个屁。
时乾默默拥紧了他,轻轻拍他的背,又开始后悔起来,怎么周稚澄跟他在一起之后,眼泪这么多?以前周稚澄几乎没哭过,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在一起。
时乾:“又这样,你这样,我没法跟你说了。”
周稚澄摇头,还是哭,脸皱成一团,两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因为哭,更红了。时乾给他拿纸巾抹泪,刚擦干净就又流出水,源源不断似的。
周稚澄哭是一会儿有声一会儿没声的,不出声只流眼泪的时候最可怜,像被伤透了心,永远不会好了一样。
他眼睛流眼泪,时乾心里也难受,他每流下一滴,时乾就多后悔一分,周稚澄不遇见他的话,生活也不至于这么乱糟糟吧。
这样子不是办法,过了一会儿,他亲了亲周稚澄的脸和嘴角,把他哄平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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