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竹蜻蜓(2 / 2)
“指使?”沈晚棠轻笑一声,尾音被寒风打散,“本宫去给皇后请安,是分内之事,谁能指使她来拦?”
话音刚落,前方雪雾中匆匆走来一人,正是吕一。他方才送小公子去凤仪宫,此刻回来,拂尘上的雪粒凝成了冰碴,神色却带着几分异样的凝重。
“娘娘。”吕一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时,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才低声道,“奴才送小公子到凤仪宫偏殿,丞相夫人也在。只是那殿内静悄悄的,连个伺候的宫女都少,皇后娘娘的寝殿更是门窗紧闭,张姑姑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晚棠脚步一顿。丞相夫人入宫探望,本是常理,可这般戒备森严,未免太过刻意。<
“那小公子呢?”她忽然问。
“小公子被他母亲领进去了。”吕一垂首道,“奴才本想替娘娘通传一声问安的心意,却被张姑姑拦下,说皇后娘娘刚服了药,正昏睡不醒,太医嘱咐过,任何人不得惊扰。”
春杏忍不住道:“这也太奇怪了!往日皇后娘娘偶有不适,也从未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晚棠抬手按住春杏的胳膊,示意她噤声。她抬眼望向的凤仪宫的方向,那片宫殿在风雪中影影绰绰,檐角的宫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连光亮都透着几分不安。
方才那送暖炉的宫女,劝她不必去坤宁宫的话语,此刻竟与吕一的话隐隐呼应。
她忽然轻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暖炉,暖意从掌心漫开,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既如此,那便不去了。”
春杏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沈晚棠扶着春杏的手,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咱们别在这风雪里站着了,回宫吧。”
吕一见状,松了口气,忙侧身引路。
雪越下越大,竟有着下暴雪的趋势。
颐华宫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暖炭,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安胎药的温和气息,却驱不散空气中紧绷的暗流。
沈晚棠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孕已多月,身形笨重得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月白色的绣莲寝衣松松裹着身子,高高隆起的小腹将衣料撑出圆润而紧绷的弧度,每一次细微的胎动,都让她轻轻蹙起眉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榻边鎏金软枕。
“又闹了?”
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身侧响起,裴喻之抬手,宽大的龙袍衣袖轻轻扫过她的小腹,掌心覆上那处温热的起伏,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一身玄色常服,未束皇冠,墨发松松束在玉冠中,可眉宇间那股九五之尊的沉敛威严,依旧分毫未减。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
沈晚棠抬眸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柔意,声音因孕态而带着几分绵软,“许是知道陛下在,才这般不安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轻声道,“陛下又熬了通宵,臣妾心疼陛下,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我……我心里总是不安。”
裴喻之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晚棠,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万事有朕担着。”
他是大昭的天子,亦是她的夫君,如今她孕晚期行动维艰,他一面要坐镇朝堂稳住人心,一面要暗中追查梁宴背后的势力,肩头重担,千钧之重。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压低的通传声,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姚大人求见。”
裴喻之眸色骤然一沉,周身闲散的气息收敛起来,他缓缓直起身,指尖轻叩榻沿,声线冷冽,“宣。”
厚重的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挟着几分深秋的萧瑟钻了进来,拂动了殿内的帘幔声轻响。
姚温言大步踏入殿中,一身青色锦袍被门外的秋风浸得微凉,衣摆上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雪花,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意。
他的指尖攥着一卷泛黄破旧的密档,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进入殿内后,他目光先飞快扫过软榻上的沈晚棠,神色微顿,随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得发哑,“陛下,臣想借一步说话。”
沈晚棠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微微颔首:“可是和外祖父有关?查到了什么?”
姚温言看了看沈晚棠,神色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沈晚棠见状,心头更沉,当即抬眸定定望向裴喻之与姚温言,语气坚定:“若是此事与外祖父有关,请告知我,无论发生何事,晚棠都受得住。”
裴喻之眸色微深,沉沉颔首,示意姚温言直言。
姚温言抬眼,目光转向裴喻之,再也压抑不住胸腔翻涌的情绪,他掀起青色锦袍下
摆,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沉闷一声响。
双手高高捧着那卷密档,脊背绷得笔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背抑制不住地轻颤,语气哽咽沙哑,字字泣血。
“陛下,请为臣祖父做主!”
裴喻之眸色一凛,伸手稳稳接过那卷泛黄的文书,指尖触到纸张粗糙陈旧的纹路,神色愈沉。
沈晚棠心头一紧,连忙撑着软榻起身,轻步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与他一同垂眸细看文书上的字迹。
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窗外寒风穿廊而过的轻响。
沈晚棠待看清卷上字迹,脸色骤然一白,指尖猛地攥紧,又惊又怒,声音发颤,“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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