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粱宴（1 / 2）

惠嫔嘻嘻一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沈晚棠的肚子，感叹道：“难以想象，这里面居然是新的人，沈姐姐和皇上的孩子，定是个顶级美貌，顶级聪明的人。”

沈晚棠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道：“健健康康的我就满足了。”

不过多时，外头奴才们恭敬问安的声音传来，“皇上万福金安。”

裴喻之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云龙飞的图案，衣襟间夹杂着熟悉的龙涎香，背着手，面带笑意，如沐春风般从外间走来。

裴喻之挑了挑眉，笑道：“你俩也在?”

叶无霜屈膝福了福，打趣道：“可算是见着妹妹了，皇上把这颐华宫护着跟铜墙铁壁似的，想见一面都难。”

裴喻之敛眸，清声哂笑，“你们几个太吵了，扰人清净。”

闲聊片刻，惠嫔、淑妃便微笑着借口告退。

“嗯。”裴喻之点了点头。

随即转头，面向沈晚棠，轻声细语地关切道：“今日可还难受吗”

前些日子沈晚棠还是好好的，这几日孕反便比较严重，不住的呕吐、发烧，不管是吃了什么东西都会吐出来，整个人开始昏昏沉沉的，太医院的太医来的越发勤了。

好几次沈晚棠吐的昏天黑地中依稀听到裴喻之厉声怒斥太医，治不了就让整个太医院都活不了。

许是逼得太急，压力太大，换了几副新药方，明显比之间状态要好得多。

沈晚棠扯着嘴角一笑，懒懒地点了点头，“臣妾较前些日子要好多了。”

裴喻之又将人揽到怀里，下颌轻抵她发间，轻叹，“难为你了，吃了这么多苦。”

沈晚棠顺势偎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熟悉的清浅气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脸颊轻轻贴在他心口蹭了蹭，缓缓闭上了眼，带着几分依赖，“陛下多抱抱臣妾就好了，棠棠不觉得苦。”<

裴喻之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牢，温热的气息落在发间，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窗外晴光正好，暖煦的日光漫进殿内，落得一室温柔。

裴喻之目光静静落在她被光线照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上，指节纤细，肌肤莹白似玉，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棠棠，你想当皇后吗?”

沈晚棠微怔，随即一笑，“想啊。”

沈晚棠抬眸望他，眼波流转间尽是坦荡笑意，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衣袖，“皇后是陛下的妻子，臣妾既心悦陛下，怎会不想?”

裴喻之闻言眸色微深，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语气认真，“一直只有你。”

又低笑出声，俯身轻吻她的唇角，嗓音低沉缱绻，“好，朕知道了。”

*

玄宸殿那扇厚重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晃动，裴颍之修长挺拔的身影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寝殿门口。

裴喻之看到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奈，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耐，说道：“怎么有空过来，你最近找朕越发频繁了。”

裴颍之却像是没察觉到裴喻之的冷淡，他手中举着一个精致的杯子，那杯子上的花纹细腻精美，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看起来他似乎是特意来寻他喝酒的。

裴喻之下意识地便想要拒绝，甚至都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晚棠有身孕了，闻到酒的味道会不舒服。”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裴颍之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一丝羡慕，羡慕他能有这样一个让他牵挂的人。

随后，他也不恼，微微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而又带着几分落寞。

他缓缓说道：“皇嫂挺好的。”

裴颍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仿佛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往，又像是在感慨命运的无常，那话语中似乎蕴含着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让人听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裴喻之心中一动，怒道：“好是好，关你什么事?滚!”

裴颍之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对着裴喻之躬身一礼：“皇兄，臣弟是来辞行的。”

裴喻之指尖微顿，抬眸时目光已带了几分笃定，“你去过皇后宫里了?”

裴颍之喉间发涩，苦笑道：“嗯。”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去见恬儿了，恬儿如今在皇后宫中当差，他原本想着可以去求皇兄，把她许配给自己。

可他刚开口，便被她冷冷打断，她站在廊下，背对着落日，周身裹着一层薄凉的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都知道了。”

“你受伤的那日，我还给你送过药。”

“你不必假惺惺，你也不要说自己多爱我。”她望着自己，声音轻淡，却字字如刀，扎得他心口鲜血淋漓，“烂人的真心，连狗都不要。我如今安稳度日，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牵连，请你放过我吧。”

他僵在原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自己接近她便是不怀好意。

孟俊潜伏几年却没查出任何把柄的都督府小姐、穿越女、恬常在……一步一步吸引着他接近她，了解她，再发现时，爱意覆水难收。

殿内烛火摇曳，案上的清酒早已凉透，裴颍之喝得酩酊大醉，浑身发软地瘫在案几上，醉眼朦胧，口齿不清地喃喃问道：“皇兄……如果，如果沈晚棠不喜欢你呢?”

裴喻之缓缓放下手中温热的青瓷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响，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帝王骨子里的傲慢与狠厉，“她最好和朕两情相悦。”

如若沈晚棠不喜欢他，那他便能堂而皇之地将沈晚棠锁在那深宫之内最隐秘的角落，让她与外界彻底隔绝，不会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

身上青紫吻痕不消，无休止地与自己在床榻上缠绵悱恻，满足自己对她难以言喻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裴喻之没说完的话裴颍之听懂了，可又哭了，“可，可臣弟看她现在很开心……”

裴喻之指尖微顿，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声音放轻了些，淡淡开口道：“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