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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2 / 3)

“红楼里面有六条人命案呢!”毛泽东扳手指,轻松地道出了这六个小说人物的名字。

“贾宝玉在曹雪芹笔下是封建家族的逆子。”毛泽东以赞赏的口气说:“贾宝玉的叛逆思想,在当时那个特定的时代里,具有进步意义嘛。”

毛泽东一边走,一边用手比画着,突然,他停住了步子,说:“《红楼梦》可与世界名著媲美,不简单哪。”

一路风尘,毛泽东与田家英、胡乔木、陈伯达侃《红楼》,从荣国府谈到宁国府,从晴雯、袭人、香菱讲到王熙凤、林黛玉,从《好了歌》诵到《菊花诗》。

谈话中,毛泽东不仅高度评价《红楼梦》语言,而且对两个红学人物,也给予高度评价,称李希凡、蓝翎写的《关于〈红楼梦简论〉及其他》,是用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来研究《红楼梦》的,是一篇很好的文章。

沿着石板路,毛泽东一行来到“稷香楼”,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呷茶点烟,继续侃开了《红楼梦》。

忽然,毛泽东发现陪同的浙江省委书记谭启龙,默默地坐在一旁听大家聊《红楼》,没有发言,就转过脸看了看他,问道:“你看过《红楼梦》吗?”谭启龙回答:“看过一遍。”毛泽东听后,带着微笑说:“看过一遍,看一遍不行,至少看五遍,才有资格参加我们的讨论。”说得大家都笑了。

春,那天在东湖农场小憩时,大家一直兴致勃勃地谈鲁迅,不知谁说了句“鲁迅说过贾府里的焦大是不会爱林妹妹的”话,于是又勾起了毛泽东谈《红楼梦》的兴趣,几个人便围在毛泽东身边谈起《红楼梦》来。

“小谭,你读过《红楼梦》吗?”毛泽东突然转身问默默站在旁边的谭启龙。

“在战争时期读过一遍。”谭启龙说。

“噢,那你还没有资格参加议论。”毛泽东伸出一个巴掌,“你得读五遍!不读此书不能了解中国的封建社会。这部书可不是一般的文艺小说,而是一部阶级斗争史,里面有好几条人命哩。”

类似与谭启龙的这段谈话,此前此后,毛泽东都多次对许多人讲过,足见他对《红楼梦》这部中国古典名著的喜爱和推崇。

据谭启龙回忆:“之后,在东湖农场参观时,毛泽东同志同随行的罗瑞卿、陈伯达等人谈论《红楼梦》,问我:‘你读过这部书吗?’我答:‘读过一遍。’他接着说:‘读过一遍没有资格参加议论,你最少要读五遍。这部书不仅是一部文学名著,也是一部形象的阶级斗争史,它里面有六条人命。不读《红楼梦》就不知道中国的封建社会。’”

6月15日,毛泽东在《关于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材料》的序言一文中说:“因为我们过去是处在革命的大风暴时期,我们是胜利者,各种人都向我们靠拢,未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作一次彻底的清理。”

[附注]“鱼龙混杂”,见《红楼梦》第九十四回《宴海棠贾母赏花妖,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大家说道:‘这话也说的有理。现在人多手乱,鱼龙混杂,倒足这么着,他们也洗洗清。’”

7月5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在北京举行。在休息期间,周恩来将戴涛介绍给毛泽东:“这是戴涛先生,溥仪的叔父。”毛泽东听到介绍同戴涛握手,在问起戴涛的家庭生活和工作情况后,最后指着身旁的周总理,风趣地对戴涛说:“我是《红楼梦》里的老夫人,不大管事,他才是掌家的,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夏,一天,在中南海游泳池游泳后,毛泽东问身边的张玉生:“近来看什么书?”张玉生回答:“看政治书,也看小说。”毛泽东说:“看文学作品很好,要多看些文学方面的书。文学方面的书包括很广,知识很丰富,里头反映社会情况,里头有历史,有风俗习惯,还有各种人物。你要多看嘛!多看会使你聪明,对社会了解得多一些,也会对事物增强分析能力。要看《红楼梦》、《三国演义》、《儒林外史》……要吸收其中的好东西。”

10月11日,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扩大的第六次全体会议上说:“反唯心论的斗争,从《红楼梦》那个问题上开始,还批评了《文艺报》,以后又批判胡适,批判梁漱溟,已经搞了一年。我们要把唯心论切实地反一下,准备搞三个五年计划。在反唯心论的斗争中间,要建立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论的干部队伍,使我们广大干部同人民能够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武装起来。”

据邓绍基回忆:我是在1955年到文学研究所工作的,参加的第一个集体科研项目是《红楼梦》研究,那时就听一位同志说,毛泽东同志认为《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形象是否是新人的萌芽这个问题可予讨论。当时所内的一批同志大抵认为从贾宝玉形象的思想性格还不能构成新人萌芽说,与此有关,《红楼梦》也难以称之为“市民文学”。

毛泽东在广东珠江游泳休息时问薛焰(广东省公安厅长):“最近读过些什么书?你看过《红楼梦》吗?”薛焰回答:“这是本文艺书,我是搞公安的,没有看过。”毛泽东便认真地说:“搞公安的就不要看?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命案子呀!这是一部讲阶级斗争的书,应该看看。你最少要看上五遍才能搞清楚。”“这里面有你们学习的。书内有四大家族,你知道吗?”

毛泽东从来关心身旁工作人员的学习情况。有一次,毛泽东在火车上问卫士李连成:“小李,你来的时间不算短,半年多吧?”李连成说:“10个月了。”“我说话你还听不懂吗?”“能听懂。”毛泽东说:“说明你不是听不懂话,而是学习少,没看过书,《聊斋》没看过,《红楼梦》没看过,《三国演义》也没看过。做一个中国人,这些书不看是不行的。你应该去学习学习啊!”

一次,毛泽东问警卫员葛来亮:“来亮,你在看什么书?”“在看一本苏联小说,书名叫《远离莫斯科的地方》。”葛来亮说。毛泽东说:“我国的三部名著《三国演义》、《水浒》、《红楼梦》你看过吗?”葛来亮:“没有。”毛泽东摇摇头说:“作为一个中国人,对这三部书,不看它三遍太遗憾了。”继而又说:“要学点历史、哲学、辩证法,不懂历史,不懂哲学,不懂辩证法,就不能很好地处理问题,工作起来就不自由。”

1956年

据李希凡回忆,在全国政协二届二次会议上,当胡耀邦把他介绍给毛泽东时,毛泽东立刻幽默地说:“他,我认识,他和贾宝玉很熟嘛!”

4月25日,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发表讲话,即《论十大关系》。他在谈《中国和外国的关系》一节中说:“我国过去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不是帝国主义,历来受人欺负。工农业不发达,科学技术水平低,除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历史悠久,以及在文学上有部《红楼梦》等等以外,很多地方不如人家,骄傲不起来。”

毛泽东生前曾经说过,中国的学者们对《红楼梦》的评价不高,还不如英国的一位教授。那位英国教授认为《红楼梦》超过了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和莎士比亚。

9月25日,毛泽东同拉丁美洲一些党的代表谈话。他说:“民族资产阶级是我们的冤家。中国有句俗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中国革命有一条经验,对付民族资产阶级要谨慎。他们同工人阶级对立,同时又同帝国主义对立。鉴于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这两个敌人不打倒,人民就不能解放,因此,我们一定要争取民族资产阶级反对帝国主义。”

[附注]“不是冤家不聚头”,见《红楼梦》第二十九回《享福人福深还祷福,多情女情重愈斟情》:“老人家(贾母)急的抱怨说:‘我这老冤家,是那一世里造下的孽障?偏偏儿遇见了这么两个不懂事的小冤家儿,没有一天不叫我操心!真真的是俗语儿说的,“不是冤家不聚”了。几时我闭了眼,断了这口气,任凭你们两个冤家闹上天去,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偏他娘的又不咽这口气!’”

11月15日,毛泽东在中共八届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在谈到高岗反党集团时说;“一九五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揭露高岗的中央会议上,我曾经宣布说,北京城里头有两个司令部:一个司令部就是我们这些人的,这个司令部刮阳风,烧阳火;第二个司令部呢,就叫地下司令部,也刮一种风,烧一种火,叫刮阴风,烧阴火。我们的古人林黛玉讲,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呢,不是阳风阳火压倒阴风阴火,就是阴风阴火压倒阳风阳火。他刮阴风,烧阴火,其目的就是要刮倒阳风,灭掉阳火,打倒一大批人。”

毛泽东在会议上又就民主问题说:“现在再搞大民主,我也赞成。你们怕群众上街,我不怕,来他几十万也不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是古人有言,其人叫王熙凤,又名凤姐儿,就是她说的。无产阶级发动的大民主是对付阶级敌人的。民族敌人(无非是帝国主义,外国垄断资产阶级)也是阶级敌人。大民主也可以用来对付官僚主义者。”

[附注]“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见《红楼梦》第六十八回《苦尤娘赚入大观园,酸凤姐大闹宁国府》:“俗语说,‘拚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1957年

3月1日,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的结束语中,用王熙凤对刘老老说的一句话“大有大的难处”来说明大国的事情也并不那么好办。他认为,《红楼梦》“作者的语言是古典小说中最好的,人物也写活了”。他多次谈到凤姐这个人物写得好。他在他的一些文章和与一些谈话中多次引用《红楼梦》中的故事和语言来说明现实问题。

[附注]“大有大的难处”,见《红楼梦》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老老一进荣国府》:“凤姐笑道:‘……我如今接着管事,这些亲戚们又都不大知道,况且外面看着,虽是烈烈轰轰,不知大有大的难处,说给人也未必信。’”

3月10日,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期间,毛泽东召集新闻出版界部分代表开了一次座谈会。在会上当谈到,鲁迅的文章时,毛泽东说:“有人问,鲁迅现在活着会怎么样?我看鲁迅活着,他敢写也不敢写。在不正常的空气下面,他也会不写的,但更多的可能是会写。俗话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鲁迅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彻底的唯物论者。”

3月12日,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就整风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我们希望一切同我们共同奋斗的人能够勇敢地负起责任,克服困难,不要怕挫折,不要怕有人议论讥笑,也不要怕向我们共产党人提批评建议。‘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们在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而斗争的时候,必须有这种大无畏的精神。”

7月1日,毛泽东为《人民日报》写的社论《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社论说:“文汇报写了检讨文章,方向似乎改了,又写了许多反映正面路线的新闻和文章,这些当然是好的。但是还觉不足。好像唱戏一样,有些演员演反派人物很像,演正派人物老是不大像。装腔作势,不大自然。这也很难。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

7月1日,毛泽东为《人民日报》写的社论《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文章说:“阶级斗争是客观存在,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是说,不可避免的。人的意志想要避免,也不可能。只能因势利导,夺取胜利。反动的阶级敌人为什么自投罗网呢?他们是反动的社会集团,利令智昏,把无产阶级的绝对优势,看成了绝对劣势。”

[附注]“自投罗网”。见《红楼梦》第十二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凤姐因见他自投罗网,少不得再寻别计令他知改。”

11月14日,毛泽东在莫斯科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的讲话中,对当时的国际形势,用中国古代的一句成语做比喻,他说:“现在我感觉到国际形势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世界上现在有两股风:东风,西风。中国有句成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认为目前形势的特点是东风压倒西风,也就是说,社会主义的力量,对于帝国主义的力量占了压倒的优势。”

11月17日,毛泽东在莫斯科对我国留苏学生的讲话中说:“世界的风向变了。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之间的斗争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现在全世界共有二十七亿人口,社会主义各国的人口将近十亿,独立了的旧殖民地国家的人口有七亿多,正在争取独立或者争取完全独立以及带有中立倾向的资本主义国家人口有六亿,帝国主义阵营的人口不过四亿左右,而且他们的内部是分裂的。而是东风压倒西风。”

11月18日,毛泽东在莫斯科举行的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的发言里,分析了当前的世界形势。他说:“我认为现在国际形势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世界上现在有两股风:东风,西风。中国有句成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认为目前形势的特点是东风压倒西风,也就是说,社会主义的力量对于帝国主义的力量占了压倒的优势。”

毛泽东在会上又说:“在团结问题上我想讲一点方法问题。我说对同志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敌对分子,破坏分子,那就要采取团结的态度。对他们要采取辩证的方法,而不应采取形而上学的方法。什么叫辩证的方法?就是对一切加以分析,承认人总是要犯错误的,不因为一个人犯了错误就否定他的一切。列宁曾讲过,不犯错误的人全世界一个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都要人支持。一个好汉也要三个帮,一个篱笆也要三个桩。荷花虽好,也要绿叶扶持。这是中国的成语。”

1958年

3月,毛泽东在成都会议上提倡坚持原则与独创精神相结合,特别是批评京戏《法门寺》里贾桂式的“奴才习惯”,表扬《西厢记》里普救寺和尚惠明挺身突围请援兵,欣赏《红楼梦》里凤姐说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风格,称赞《苏报案》中邹容写的《革命军》把清帝制批得痛快淋漓和章太炎指名大骂光绪帝“载湉小丑,不辨菽麦”的气概,并列举古今中外著名人物,说明总是青年人胜过老年人,学问少的人胜过学问多的人,总是后来居上,号召解放思想,破除迷信,要有六不怕的精神。

3月22日,毛泽东在成都会议上在谈及辩证法时说:“苦战与休整的对立统一,这是规律,而且是互相转化的。没有一种事情不是互相转化的,‘急’转化为‘缓’,‘缓’转化为‘急’;‘劳’转化为‘逸’,‘逸’转化为‘劳’,休整与苦战,也是如此。劳和逸,缓和急,也有同一性;休整与苦战也有同一性。睡眠与起床也是对立的统一,试问谁能担保起床以后不睡觉?反之,‘久卧者思起’。睡眠转化为起床,起床转化为睡觉。开会走向反面,转化为散会,只要一开会就包含着散会的因素,我们在成都不能开一万年会。王熙凤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真理。不可以因人废言,应以是否为真理而定。”

[附注]“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见《红楼梦》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潇湘馆春困发幽情》:“小红道:‘也不犯着气他们。俗语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谁呢?’”

在成都会议上,毛泽东又说:“我们要造成一种环境,使人家敢于说话,交出心来。马林可夫在苏共十九次代表大会报告说:‘要造成一种环境。’这对群众来说是对的。先进分子应该不怕这一套,要有王熙凤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精神。”

当时任水利电力部副部长兼毛泽东的秘书李锐在接受访问时谈毛泽东:“他把重点放在读古书上。首先要标点的是《资治通鉴》、《二十四史》,我去过他的卧室书房,他睡的床上一边都是摆的线装书,厕所的凳子上还摆有线装《红楼梦》。”

作家李锐回忆:1958年南宁会议不久的一天晚上,奉召到丰泽园毛泽东的住所,漫谈《工作方法六十条》草稿等。待上卫生间时,看到一张方凳上放着翻开的线装《红楼梦》一书,可见此书经常随身,对其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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