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4)
“时新的绫罗,罕见的珠玉,凡是女子会心动之物件,他随手赏赐,从不吝啬。他会将你安置在精致院落里,使奴唤婢,让你衣食无忧。若你家中父兄得力,他自会提携,保你一族前程;若你遇到不可解的麻烦,他一句话,便能替你料理得干干净净。他还是一个,懂得让女子快乐的情人……”
循着陈扶那娓娓轻音,她似已看见那双凤眸含情凝视自己,听见那慵懒嗓音在耳边低语,感觉到那握惯了马缰与朱笔的手,旖旎抚过她,带来令人战栗的欢愉……
窗外,两侧山崖渐渐收紧,怪石嶙峋,草木萧疏,陈扶的话锋,一如这太行山道,陡然一转。
“只是,便如他不会嫌征服的疆土广阔,只恨不能尽收囊中,对女人,亦是一般道理。”
“这世间,总有新蕊初绽的佳人,等待他去采撷;更有数不尽的如花美眷,期盼他的垂怜。”
陈扶的声音冷澈,如这山涧潜流的冰水,甘露恍惚间,好似真已置身于那深宅后院,日日计算他多久未曾踏足自己房门,夜夜揣测着他正歇在何方温柔乡里。
“我只是,不忍你灵魂受苦罢了。”
滏口陉路面结了薄霜,马蹄时有打滑,高澄看眼天色,铅灰云层低低压着,沉得似要坠下来。他翻身下马,下令全军下马牵行,自己则钻进了车里。
扫眼两人,陈扶依旧那副静置模样,正凝望窗外,甘露却面色灰败。
“聊什么呢?”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工匠悬在峭壁间,执着铁钎锤头,雕着巨大佛像,有的刚显轮廓,有的已低垂眉眼。
陈扶转回视线,笑回:“在聊神仙修得是什么。”
“自是修长生不老。”
“大将军英雄豪杰,该有此解,有绵延无尽寿数,便可建不世之功业。”
“不然呢?稚驹觉着修得是什么?”
“稚驹浅见,神仙修得,”回的是他,看得却是他身侧之人,“大抵是妄念止息,了了分明。”
高澄品了品这话,调侃道,“只当我家稚驹是个小王猛,没想到,还是个小圣人。”
陈扶笑笑,“庄子云: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内圣与外王,本是一理。大将军行霸道,施峻法,本也是为终结乱世,救万民于水火,不正是出于圣人之心嘛?”
那种既被理解,又被
引领的快感,再度漫上心头,高澄畅快一笑,豪气道:“待天下大定,也给你在此处造个像,让你这‘小圣人’,也受受香火。”
“定有那一日。不过,稚驹就不造佛菩萨之像了,就在大将军的像旁边,雕个捧卷童女便好。”
“童女?”高澄目光一转,落在一直低着头的甘露身上,“不该是她么?”说着,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掠过她颊边,将一缕散落的鬓发轻勾至耳后。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激得甘露浑身一抖,下意识抬起脸回望他。
前几回不曾好好瞧她,眼下无事,就着窗外天光,高澄细品鉴起来。
是张秀气的脸,眉眼纤细,带着几分弱质风流,虽是婢女,眉目间却萦绕着一股书卷清气,与他那些娇妾美姬皆是不同。
高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指尖又滑回那脸颊,“还是个俏丽的童女。”
待那脸颊飞上红霞,连耳根都染透了,他才满意地笑了笑,收回手,不再逗弄她。
忽有细碎冰晶叩击窗棂,发出沙沙轻响。
高澄慵然抬眼,天色已彻底沉黯,无数雪沫自穹窿深处筛落,初时疏疏落落,顷刻之间便宛若飞絮,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素网,将整个太行山脉都笼入茫茫白雾之中。
抵达涉县时,天已墨黑,雪尚未停。
县长早已领着属官迎候,晚膳设在县里最大的食肆里,每张食案都摆满了。蒸饼、胡饼与浓稠粟粥,配着腌菜、七菹、干菜;胡炮肉,羊羹,兔臛,熏肉,还有葵菜、蔓菁、萝卜等窖藏菜蔬,核桃、柿子、黑枣等当地特产。<
因有当地的仆人伺候,甘露便也挨着陈扶坐了,见陈扶看那本地核桃,正欲动手替她剥,一只大手已取走一颗,男人曲指一捏,一瓣果仁被递至陈扶唇边。
饭毕,三人被引至一处院落。
正屋分正厅与两侧内寝,高澄跟着走进陈扶那间,门窗皆糊着厚实麻纸,门框挂着厚帘抵挡寒风,墙壁涂了椒泥用以保温。砖砌的火炕已被仆役提前烧炭加热,床榻围着落地的厚帐,炕上铺了三层厚褥。
高澄伸手按了按那床铺,见铜制火盆置于床侧,高澄对甘露道:“门窗别封太死。”又叮嘱了一句给陈扶备着水,火炕太干,才道:“早些歇吧,我和兵士们喝点,慰劳一下。”
待他离开,二人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竟还有间温室,引入热水,可供沐浴。
偌大的浴桶足以容纳两人,热水没颈,舒解着满身疲乏。
甘露的目光掠过水面上漂着的几片澡豆香末,落在闭眼靠着桶壁的陈扶身上,望着她,又似透过她,望向那个为她剥核桃的人……
正屋,甘露为陈扶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壶醒酒茶置于炉火旁煨着。
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打得窗纸簌簌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刮。
厅门被推开,挟进一股凛冽寒气与淡淡酒气。
他的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如同缀了点点银星,愈发衬得他面容俊逸,眉目如画。他解下氅衣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象征身份的紫色朝袍。
凤目看过来时,似要将人魂魄也吸进去。
她慌忙别过眼,将厅门关紧,去端那温得刚好的茶。
指尖掠过她手背,捏盏离去,只留下酥麻余韵在她皮肤下窜动。
那吞咽的声音在这寂静厅堂里被放得很大,他已喝完几息,她才回神,接过空盏走回炉边,正欲再添,猝不及防地,带着凉意的大手自身后揽过,将她圈进怀里,一只手已探入衣襟,熟练而直接。
“大将军……”
“别动。”他脸颊蹭了蹭她颈侧,声音低沉喑哑。
她便真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大将军……把奴当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