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6)
“快去请尚书令。”
皇帝的声音从树荫底下传来,
“三刻钟。活一人免罪,多一人,全部喂狗。”
话音落下不出两息,高长弼便看到曾跪在他脚下叫主人的东西,朝自己扑来——这群猪狗真的敢杀主人!他嚎叫着,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把身上的人甩开。可刚甩开一个,又扑上来两个。忽一个人横过来,替他挡住了一只抓向面门的手——是他的一个部曲,叫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平日里话不多。
那人替他挡了几下,又被其他人拽开,按在地上。
阿古开笼伸手,揪住高长弼的发髻,把人拖出来。
炭火舔着笼底,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弱。有人跪下来磕头,朝外头喊饶命,喊了两声就倒下去。汗、血、尿,混在一处,蒸出一股腥臊。
三刻钟。
笼里只剩下一个活人——那个替高长弼挡了一下的部曲。他浑身是血,四肢烫起了大泡,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高澄的目光终于从铁笼移开,落在那排跪着的人身上。
两排人已晒得脱了形。身子晃着,眼睛直着,汗早流干了,嘴唇翻着白皮;面色红得像煮熟的虾。
“朕给你们个机会,骂身侧之人——谁骂得好,就放了谁。”
唐邕会意,将那两排人拖拽着换了换位子。
树荫里头,宫人一排一排地近前。冰鉴抬上来,搁在那些听话的世家、宗室、勋贵身边。美人站在一旁,摇着团扇。绿豆汤端上来,冰镇葡萄一粒一粒,紫莹莹的,搁在银盘里。
高德政眯眼看着。卢昌寓,前日来府上劝他联名之人,这会儿坐在阴凉里,端着绿豆汤。清河崔、太原王、赵郡李,皆倒戈得干干净净。
他渤海高何苦呢?
他开口,冲身侧刘洪徽沙哑道,“匹夫只识弓马,不识礼义!牧马放羊尚可,谈何治理天下?”
郑抗被晒得头晕目眩,听高德政开了头,脑子还没转明白,嘴已跟上了:“茹毛饮血的蛮夷,连君臣之礼都不懂,只知烧杀抢掠!如今穿了朝服,戴了官帽,就忘了自己身上的膻味?”
话音未落,身侧人影已挣开禁卫,扑了过来——可朱浑天和,鲜卑勋贵里最暴的一个。他不废话,一把揪住郑抗,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铁拳抡圆了砸。郑抗的脸偏到一边,血从嘴角淌下来。
刘洪徽也动了。他一脚踹在高德政腰上,“‘一钱汉’?我看你连一钱都不值!今日我便打死你这软骨头!”一时间尘土飞扬,一群人扭打作一团。
高澄仰起头,大笑。
郑抗趴在地上,嘶声喊:“这般羞辱,不如一死!”
另几个被打的也附言,声音哑的哑,破的破,在日头底下飘着。
笑声忽然收了。
高澄望着那群人。
目光从那一个个身上掠过去,掠得很慢。
他一直抬举世家,让他们入朝,让他们掌权,是为了令其帮他治理国家,帮他造福百姓。可他们呢?只想变本加厉地吸血。他想弥合胡汉、文武,想了多少年,做了多少事,到头来,竟是以这种方式‘弥合’。
他们抱成一团,只为对付一个人。
对付那个为他殚精竭虑到耗伤根本的人。
高澄站起来。
他从树荫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那群人前,反手拔出刘桃枝腰刀。
唇角极慢地勾起,勾出一道浅窝,像是笑。
“既求朕,
朕又怎能不成全爱卿。”
方才还逞口舌之人,觉出不对。嘴唇抖着,开始求饶。语无伦次,听不出在说什么。
剑光一闪。
郑抗声音戛然而止。衣裳破裂,皮肉翻开,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旁人身上。
惨叫声起。
高澄抬起手,摸了摸下颌——那里溅了血,黏的。他把手指送到眼前看了看,嫌恶地眯了眯眼。
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前面那些,是拆散反尚书令联盟的政治手腕。可目的分明已达到了,该收场了呀,何以……
陈元康第一个反应过来,跪下。
“求陛下息怒!”
阴凉里的众臣纷纷跟着跪下,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彦深站了出来,几步上前,挡在了高归彦身前——他离皇帝太近,刀锋几乎指着他的胸口。
高澄伸手,扒开他。
高归彦晒红的脸瞬间白了。
“臣、臣没求死啊!臣、臣已知错了,臣日后一定支持国策,支持尚书令大人——”他想起他们是族亲,论辈分高澄该叫他一声叔。他改口,叫得亲热,“阿叔我……”<
剑光一闪,一篷血雾。
幸而赵彦深拽了一把,刀锋从他肩上偏过,瞬间染红衣裳,高归彦咬着牙,不敢出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