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4 / 4)
“都出去。”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但听得人脊背发凉。
潘子晃站起来,和另外两个内侍一起,低头疾步往外退。临出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南窗下的陈内司已经站起身,正往御案那边走。
门合上。
她走到御案前,跪下。
高澄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垂着眼看她。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远方掠过的鸟鸣,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血液在耳边轰轰地流。
“陈扶。”
他开口。平得像在问今日天气。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暗得没有一丝光。
“内司职掌宫禁,乃皇家私属,非外朝命官,无致仕、辞官之制,更无请辞、自免之权。”
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
“你掌内廷机要十余年,知朕密事、知军政机密、知宫闱事。一旦卸任,内廷无宁,朝中不安。你想走——是叛朕、乱制、不忠。”
“再提‘请辞’二字,以泄密、谋逆论。”
高澄盯着脚边之人,等着她发抖、等着她叩首、等着她说“臣知罪了,再也不敢”。
她没有。
“宫官虽无明确致仕之制,然古有‘知止不殆’之训。今臣身衰力竭,不堪重负,不敢贪居高位,苟且任职。恳请陛下容臣解去内司之职,辞归静养。”
高澄听完了。
他听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一声巨响——
御案上的砚台、朱笔、奏疏、玉镇纸被一袖横扫,噼里啪啦砸落在青砖地上,墨汁飞溅,碎瓷裂帛,笔架飞出去,砸在东壁上,“啪”的一声,摔成几截。那堆碎纸屑被扫得满堂都是,又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翻倒的笔洗上,落在摔裂的砚台上。
还不够。
他绕过御案,几步走到朱漆盘龙殿柱前,猛地一拳砸上去。
“砰——”
闷响在空荡荡的东堂里回荡。
他收回手,血顺着骨节手背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青砖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柱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朱漆蹭掉了,露出底下苍白的木色。<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背起伏着。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踩过碎瓷片,走到她跟前,蹲下。
蹲得很低,低到与她平视。
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血瞬间沾上她下颌,温热的,湿黏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把血迹抹开,从下颌抹到脸颊,像在画什么,又像在擦什么。
“陈稚驹。”
他唤她,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
“乖乖呆在朕身边。”
“别再逼朕。”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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