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2)
她侧脸躲避,只让他灼热的唇落在脸颊、唇角。
追逐了片刻,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缓了会儿,又轻啄了几下她唇角,看着那气鼓鼓的小脸,终是彻底停下,低笑了一声。
牛车在巷道里辘辘前行。
净瓶怀里抱着个青布包着的大竹篓,里头是李阿姥起大早蒸好的大枣馍馍。
“仙主你说,大娘子这命格,是不是天生就是做官家夫人的。左邻右舍都说,怎么二婚竟比一婚还高嫁,陈……陈郎君,”她到底没敢直呼旧主名讳,“肠子怕都悔青了吧?”
陈扶靠在车壁上,淡淡道:“面上确是风光的,然内里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可大娘子每回归宁,不都笑盈盈说录公如何如何好么?连老太太都夸她气色好许多呢。”
“阿母嫁的,是一个家。上有婆下有子,左右仆婢,前后亲旧。只是赵公一人好,不够。”
净瓶想起婚前的商议。仙主原是主张让赵大人迁居李府的,是大娘子自己拦下,说那样岂非让人抛下高堂老母,像个入赘的?既决心要嫁,便不能这般斤斤计较,只顾自己便利。
仙主此番却主动要来赵家。还特意等到两个多月后,挑了个赵彦深在尚书省当值的日子。分明是要瞧瞧大娘子在这宅院里的本真模样。
若受了委屈,仙主只怕是要将人劝回家的。
春深了,赵府墙角那溜迎春早已谢尽,添了几株开得正好的芍药,重瓣叠累的。
出来相迎的是赵家两位公子。赵仲将一身月白衫,姿态端稳地行礼,从净瓶手里接东西递给仆妇。赵叔坚则活泼得多,热情地凑上前,“陈姐姐来啦!阿母在后头陪祖母说话呢,我引你过去!”
令陈扶微感意外的是,晋阳王高孝珩竟也在,一袭广袖深衣立在廊下,正笑望着她。
目光转回赵叔坚,温声道:“不劳二公子,烦请一位嬷嬷引路便好。”
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仆妇上前行礼。陈扶随她穿过两道门,将至正院时,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串五铢钱递过,“有劳。”
对方却并未全接,只从绳上解下半数,福身道:“内司客气了,分内之事,不敢多受。”
仆妇退下,陈扶净瓶轻步移近爬满嫩绿藤萝的院墙。
庭院里日光正好,傅老夫人坐在铺了簟席的胡床上,李孟春坐在近侧一只绣墩上,面前小几上摊着些账册、布样并一只敞开的妆奁。
老夫人正将一匹连珠孔雀罗,对着儿媳面庞比着,“这料子衬你。库里还有几匹相似的,明日让她们找出来,全给你裁做衣裳。”
李孟春忙道:“阿母,家常穿着,不必使这般贵料子。”
“家常更见门风。既做了录公夫人,衣着用度便需合身份。”
傅老夫人又拿起妆奁里一支花丝嵌宝簪,虚虚比在儿媳鬓边,“你肤色白,戴些精细的累丝,正合衬。日后打首饰,往这路数上想。”
李孟春瞅瞅婆婆简素的玉簪,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这把年纪了……”
“年纪?我像你这般年纪时,觉得自己年轻着呢。女人的好光景,不在年纪,在精气神。把自己收拾利落了,自然年轻。”
将簪子给儿媳插好,翻开账册,看了两眼,便蹙眉指向一处,“你看这笔采买,炭薪一项,比上月多用三成,价却高了五成。”
“噢,这个儿问过厨房采买,说是炭价贵了。”
“不能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着人去问问西市那几家炭商,十成九是他看你好说话,糊弄你呢。到时你唤他来,不必疾言厉色,只将西市的炭价单子与他瞧瞧,问他‘可是采买的品类不同?’他若识趣,自会补齐差价,往后也知收敛。”
净瓶在陈扶耳边“啧”了一声,“老夫人可真厉害……”
陈扶立在墙影子里,看得入神。
这位傅老夫人是极有主见、甚至有些好为人师的。这种性格的人,在她看来是需小心周旋甚至暗中抗衡的。
可阿母却听得极认真,没有半分被压制的不悦。
“李夫人瞧着,颇为欣悦。”一个含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陈扶心头一跳,侧过头。
高孝珩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目光也正投向院内。
“被管束教导,会欣悦?”
她不能理解。
高孝珩“恩”了声,挑挑眉梢,“若是真心钦服那人的话。”
她正体味这话,墙内的傅老夫人忽停下话头,朝这边望来,“墙外可是有人?”
高孝珩含笑扬声:“老夫人好。是小王更衣路过,叫住了陈内司。耽误内司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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