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交易（4）（1 / 1）

皇上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和蔼是叶启砚曾经的二十年间从未见过的，他眼里带着柔和的光，似乎在怀恋一些令人感到温暖的事情，叶启砚此刻完全相信皇上不会因为对萧仁将军赶尽杀绝，他从这个冷酷无情的帝王眼里看到了属于亲人之间特有的温情，不多，但真实存在。萧墨对他说萧家种种的时候就带着这样的情绪。

“父皇既想要萧家能继续镇守边疆，也希望萧家能全身而退。”叶启砚说得缓慢而笃定。

皇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萧家在北境驻扎这么多年，虽未封王，但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很高。”叶启砚抬头看了一眼，见皇上并没有不悦的神色，才接着说：“但他能一直享有这份威望，依仗的却是帝王的信任。父皇看重的是萧家子弟的忠心，萧家家风之严谨，堪比世家贵族，可一旦……”

皇上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一旦怎样？”

“一旦这依仗没了，过高的威望只会让人摔得更惨。”叶启砚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让太子收手吧。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在将大隋往危境中逼啊。自古以来，收兵权所连带的就是血光。按照太子的做法，萧家一除，北境必乱。”叶启砚说得声声悲切，一向淡定的脸上充满不忍。

皇上忍不住皱了眉，他摆手让他停下，沉声道：“起来吧。”

叶启砚站起来，侯在皇上身边，微躬的身体表露出来的满是谦卑。皇上微微摇头，“太子怎么做朕不会管，但朕可以给你机会左右太子的想法。”

叶启砚没吭声，他在等皇上下最后通牒。“你去抚远，在萧仁手底下多加磨炼，等机会，立功封爵。到那时，萧仁会退下来，你顶上去，这样，萧家可以全身而退。”皇上看着他，说的话既是建议，又更像命令。

在叶启砚心中，这更像是一场交易，他现在明白皇上已经想要放弃太子，扶植瑞王了，尽管他不十分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但事实确实如此。

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他安分当自己的谨王，那以他现在的势力自然是没有办法和太子抗衡，无论萧家将走向何处，他都无力回天。要么，如皇上所说，培养自己的势力，在他完全可以为皇上所用之前，皇上会护佑萧家，而他成长起来之后，萧家所必须面对的则由他去扛。

皇上的举措是用最小的损失换来了最大的利益，能将兵权收回到皇室手中，日后再有调整，从他手中拿回去，自然会更简单。

叶启砚心中权衡许久，然后回了皇上话，“儿臣领命。”

皇上露出一丝笑容，并不意外，却有几分不屑，“既然如此，你的……”皇上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母妃，朕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只要她安分守己。”皇上补完了自己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