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 / 5)
今日她便要死在此处吗?她想要呼唤“阿宣”,喉咙发紧,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紧闭上双眼,一直等待着身上的疼痛传来,却迟迟未等到。
面对李承启的怒目圆睁,越兰溪笑着耸耸肩,将匕首轻轻向上一提,顾芊手腕上的绳子松开。
阿宣见顾芊无事,松了一口气,已经半抬高的膝盖重新跪下,举起的手势也放下,环视一圈后,又低下眉眼,重新做回那个等待解救的落难少年郎。
“你为何会在此处?”
越兰溪边解绳子,边问。
阿宣颤抖着声音:“我,我不知道......”<
他想站起来,膝盖在石子儿上跪久了,站不稳,一个趔趄,被越兰溪扶住手肘,“多谢。”
袖中冷光闪现,匕首抽鞘而出,直直刺向距他仅一尺的越兰溪。
“越兰溪!”李承启的声音回响在山间。
越兰溪眉眼骤凛,抽出插在手臂的匕首,痛意从手臂传到头顶,反手一掌逼退了阿宣,“早看你不对劲了,你到底是谁?”
阿宣起身,拍拍衣摆,笑容依旧像春风,可那双圆润的双眼中藏着算计与凉薄,“退!”
顿时,持兵器对着越兰溪他们的所有人往后退去三丈,整齐划一。
越兰溪他们全部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知所措,却在看见顾芊的动作时突然惊醒,大喊:“往前跑!”
阿宣唇角噙这一抹笑,指尖轻轻握住顾芊的手,凑近她的耳朵轻轻说:“芊芊,看你的了。”
李承启看见顾芊的指尖挂着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丝线很长,垂到地面上,一直顺着长长的丝线看去,一直到崖边的一处不明显的土堆旁。
那是什么?是火药?不对,他们不会这么傻,要一起同归于尽的。那这到底是什么?芊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承启面色复杂看向顾芊。
顾芊紧拉的手指在看见他的眼神的一瞬间顿住,却被身旁的阿宣轻轻握住手,耳边传来的他温柔地话语,“芊芊,我教过你的,轻轻一拉,很简单的。”
地面开始晃动到让人难以站稳。不过须臾,越兰溪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她猛地拔高声音,厉声喝道:“跑,往前跑!”说完,她抓住方洄的手臂,手臂使劲,将她往前扔,“帮我找到柳棹歌。”
随之而去的是,她手中的长枪飞奔向阿宣的心口。
随着方洄的一声嘶厉的“兰溪!”,阿宣猛地推开被他扯到身前当作挡箭牌的顾芊,冲到断崖边,轻轻擦去脸颊的擦伤,他笑得得意,虽然过程惨烈,但是结果依旧完美。
顾芊不敢相信地直勾勾地看着阿宣,她不敢相信,方才,阿宣是让她做他的挡箭牌。
她害怕,腿软,她想要去牵阿宣的手,像往常一样撒撒娇,能得到一点安慰。可是阿宣像疯了一般,跪在地上大笑,表情又突然冷下来,扯住神情呆滞的顾芊的手腕,指着崖底笑得癫狂:“芊芊,你看,他们,他们死了,这是你做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她杀人了,但是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和阿宣作对的,都是她顾芊的仇人。
可是,顾芊被他骇人的表情给吓住,说不出一点话来,感受到指尖的痛疼,这才发现她的指腹被他袖边冷硬尖锐的物品划出一条细小的伤口,痛到轻轻“嘶”了一声,抬头觑见阿宣的眼神,可怖到不似她从前认识的阿宣。
算了,这点伤口不算什么,阿宣的大业更重要。只是方才和越女贼一同掉下悬崖的男子,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一看见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感觉,他,好像是她很重要的人。
顾芊捂住跳动不止的心口,她想回头看,脚下踩到一根树枝,身形一歪,倒在枯枝败叶堆满的地面上。被阿宣硬牵着往前走,阿宣个子高,她都快跟不上了。她抬头一看,阿宣已经走远了好多了。
“王上,剩下的人呢?”属下跑过来问道。
阿宣瞧了一眼不成气候的方洄等人:“留着吧,他们还有用着呢。等他们回去报信,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哈哈哈。”
顾芊从地上站起来,揉揉疼到眼泪直冒的膝盖后,又顾不得什么,只知道往前面追去。她要快一点,等会儿阿宣就不见了,今日阿宣定然也是累了,往常一定会等她的。顾芊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去。
陌生的声音随着和轰隆一声山顶垮塌,一同消失在这静谧无边的大山中的除了断崖,还有越兰溪和李承启等人,微余方洄以及余下十数人逃离了垮塌的悬崖边。
“大皇子!”将士跪在地上嘶声呐喊。
方洄趴在断崖边,眼泪像是没有断裂的细小水流,从眼底留下,落向崖底。
两月后。
西边的村庄。
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两个相互搀扶着的暮年之人,头发花白,男子左腿有些许的跛,女子佝偻着身体,薄薄的一片衣裳遮不住脊背上凸起来的骨头。
成功避过在城门查人的门吏。
“他奶奶的,这已经是第几波了啊!这么瞧得起我们。”
走到一处僻静处,越兰溪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摘掉特意做的假发,将早已打点好,藏在巷尾最边上的竹篮中的包袱拿出来,骂骂咧咧地将收拾下来的物件儿全部装进去。
李承启苦笑:“没想到山下有奇遇,也没想到阿宣居然能如此锲而不舍要置我们于死地。”
成日在大山中躲避追杀,整日吃不上一顿饱饭,如今的越兰溪脸颊凹陷,脸色泛青,整个人瘦到骨头突出来,“杀你就成了,你是大晋大皇子,问题是干什么要连累我!”
其实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是这两月以来,李承启身体情况每况愈下,落下山崖时,他为了护住一个年仅十六的小将士,整个人重重砸在了岩石上,内脏出血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导致如今身体越发虚弱。
每每遇到追杀,他总是先推开越兰溪,说“你先走吧,不要管我。”要不是越兰溪强撑着背着他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躲过一次又一次追杀,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还在苟延残喘。他们所经过的每一座城池,都已经被阿宣掌握在手中。
那些城池,表面还是大晋国的城池,实则,阿宣早就凭借神仙散,将所有官员从里到外打点好,导致他们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的一点信息。
越兰溪扶住咳嗽得扶着墙都站不稳的李承启,她知道,他已经没有生的意志了。
此处距京城近一千五百里,要是只靠两条腿走回去,不知道要走到什么事情,可能天荒地老,可能还没有走到,李承启就倒在半路。
路过一座破庙,越兰溪擦了擦方才从酒楼后厨偷拿的两个馒头,馒头落到了地上,全是灰。
“喏,吃吧,别真死在半路了。”越兰溪掰扯掉沾灰的馒头递给他。
李承启艰难地坐起身,嘴唇乌黑,颤抖着手指将馒头接过,苦笑:“你说,这东西我还能亲自带回去吗?”
越兰溪知道,他说的是从大山中带出来的一株草药。当时濒死的他们被山中隐居的散仙所救,在山中养伤近一个月,偶然间发现这种草药居然能完全治疗好轻度服用神仙散的人,只是栽种条件极其特殊,所在地区也仅有几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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