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缝合与裂痕（2 / 2）

沈雪娇没有接。她看着林国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把这页撕了。王科长贪污的证据就没了。你拿什么要挟他？”

“我从没打算靠一张纸要挟谁。”

林国庆把那页纸塞进沈雪娇的兜里。顺手把一张当票也塞了进去。

沈雪娇摸到那张当票。浑身一僵。

“你......你赎回来的？”

“当铺老板在供销社后院被踩断了腿。我顺手从他兜里翻出来的。”

林国庆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手。

“我不欠人情。你救了我兄弟。我帮你翻案。两清。”

沈雪娇攥着口袋里的那页纸和当票。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从小在林业局大院里长大。学的是规矩，信的是制度。她一直觉得林国庆这群人是野蛮的盲流，是随时会被时代淘汰的渣滓。

可现在。救她父亲的不是制度，是这个满手鲜血的猎户。

“你斗不过他们的......”沈雪娇的声音很轻。

“王科长只是个卒子。独眼黄背后还有省城的人。你把黑市砸了，断了那么多人的财路。他们会把你扒皮抽筋的。”

林国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这林子里的规矩。是枪杆子定的。”

他走到墙角。从炕洞里抽出那把波波沙。用一块破布仔细的擦拭着枪管。

王胖子在灶台边熬着熊油。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哥。接下来咋整？三道沟的供销社现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了。那些倒爷手里攥着一把烂皮子，正满大街找独眼黄拼命呢。

王胖子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

“让建国去收。”

林国庆头也没抬。

“按供销社指导价的一折。把那些倒爷手里的皮货全收过来。告诉他们，这是长白山实业收的。过了今天，这堆烂皮子就是废纸。”

王胖子愣住了。

“一折？！哥，咱手里哪有那么多钱啊！！老鸹岭抢来的那一千多块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林国庆把波波沙的弹鼓装上。咔哒一声脆响。

“钱。在鬼见愁。”